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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少年归山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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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序入秋,山间的草木慢慢褪成浅黄。

秋风一日凉过一日,山谷里的槐树落了第一批黄叶。菜园的青菜已经收进地窖,药圃之中的药材尽数晾晒捆好,悬挂在屋檐下。前来求学的学子大多辞别归乡,偌大的山谷安静了许多,只剩下风吹过藏书斋窗棂的轻响。

这一日午后,天高云淡。

张建平正拿着扫帚清扫院落里满地落叶,山道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那脚步沉稳有力,不似初来此地、满心忐忑的少年,倒像是远行已久的旅人,终于踏上归途。

张建平定下扫帚,抬头望向谷口。

山道转弯处走出一道身影。青年身着朴素的粗布长衫,身形挺拔,眉眼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气,正是多年前远赴南方山村办学的陈念安。

他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一路跋涉的倦意,目光落在山谷之中,满是久违的亲切。

“念安?”张建平轻声唤了一声。

陈念安快步走上前来,深深躬身行礼:“晚辈陈念安,回来了。”

王秀梅听见院中的动静,从药圃走了出来,赵明远也推开藏书斋的木门。三人把青年请到槐树下坐下,一壶热茶沏上,水汽缓缓升腾。

“怎么忽然有空回到苍狼山谷?”王秀梅问道,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尘土。

陈念安捧着温热的茶碗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“学堂诸事已经安稳。村里已经培养出几位愿意留下来教书的本地后生,可以接替我打理学堂。我心中一直记挂着苍狼山,便打算回来小住一段时日。一来探望三位前辈,二来也想再读一遍藏书斋里的书卷。”

这些年,书信往来从未间断。

他们从一封封信件里,见证着南方山村一点一滴的改变。从村民的戒备疏离,到自愿捐出老屋开办学堂;从寥寥几名孩童读书,到全村老少都愿意亲近学堂。陈念安凭着日复一日的付出,彻底消融了山村之中代代相传的恐惧与偏见。

“村子现在如何了?”赵明远问道。

“一切都好。”陈念安眼中泛起暖意,“学堂已有三十多名孩童,农闲之时不少成年人也会前来旁听。我教他们识字识药,兴修水渠。曾经贫瘠闭塞的山村,如今已经渐渐有了生机。只是我明白,学堂不必永远依靠我一个人。把火种交到当地人手里,这束光才能够长久燃烧。”

他在山谷安顿下来,住进藏书斋旁那间他曾经住过的小屋。屋子许久无人居住,落了薄薄一层灰尘。陈念安亲自打扫干净,如同多年前一般,重新开始了谷中的生活。

白日里,他大半时光都坐在藏书斋长桌前读书。

从前他来到这里,只为解开心中关于血脉的恐惧与迷茫。如今再度归来,心境已然完全不同。他以一个亲历者的目光,重读那些苦难的往事,字里行间读出了更多从前未曾读懂的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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