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山野求学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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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会主动传道授业,却从不拒绝后生的问询。
一日午后,几名年轻修士读完锁隙石一战的记录,围坐在老槐树下,向赵明远请教大道的真谛。
曾经的青云长老坐在石凳之上,望着远处连绵群山,缓缓开口。
“我年轻时,以为大道便是无上修为,便是号令一方的权柄。为了心中认定的天道,我亲手斩下至亲,屠戮无辜。直到半生赎罪,我才幡然醒悟。大道从不在云海之上的仙山,而在田间地头,在寻常百姓安稳的日子里。护一方水土,守万家灯火,便是最了不起的道。”
年轻人们静静听着,若有所悟。
也常有少年来问张建平,身为天命选定之人,背负那样沉重的宿命,心中是否曾有怨恨。
每一次,张建平都会坐在树下,看着山谷随风摆动的花草,缓缓摇头。
“我从前只是一个猎户,所求不过安稳度日。命运强行将重担压在我的肩上,我也曾恐惧,也曾绝望。可怨恨改变不了苦难。既然灾难已然降临,便只能咬牙前行。”
“世上从没有天生的英雄。所谓英雄,不过是平凡之人,在无路可退之时,选择挺身而出。”
王秀梅则常常和前来的女孩子们闲谈,教她们辨认山中草药,读一些记载医理的手记。她从不谈及自己断裂的经脉、失去的灵力,只是轻声告诉她们,力量从来不止术法一种。心性、智慧、善良,皆是强大的力量。
山谷渐渐热闹起来,却并不喧嚣。
白日里,书斋之中满是翻书的沙沙声;槐树下常有三三两两的后生静坐闲谈;溪边,少年们洗净身上一路风尘。到了黄昏时分,访客陆续告辞离去,山谷重归安静,只留下淡淡的烟火气息。
这天傍晚,所有访客都已下山。三人坐在书斋门前的石阶,望着落日。
“没想到一间小小的书斋,竟引来了这么多远方来客。”王秀梅轻声感慨。
赵明远微微一笑:“苦难的往事不该被遗忘。我们把故事留在这里,便是给后世的人们一盏灯。当他们迷茫之时,可以回头看一看前人走过的路。”
张建平望向书斋敞开的木门,晚风轻轻吹动书页。
他想起多年以前,自己还只是苍狼山中一个普通猎户,从未想过往后会经历这么多。轮回、诅咒、浊潮、两界危机,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。如今不必奔赴险境,只需守着这片山谷,守着满屋书卷,看着一代又一代年轻人奔赴远方。
夜色缓缓落下,星光铺满夜空。
书斋、木屋、茅舍静静伫立在群山怀抱之中。
一条漫长的道路,由前人踏出,而后人,正沿着这条路,一步步走向更远、更光明的世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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