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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4章 托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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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老苔这个人——这城里唯一没被系统侵蚀过的人。如今他连自己的记忆,都肯托给陌生人蹲下来看——这不就是砚砚说的“留在原处”吗?原处不只是地方,是“还有人肯为它蹲下来”。

她又想起归先生——这人从前在博物馆,经手的字画没有一件任它坏,如今却肯让一块布,在阳台上潮了又晒、晒了又散。这转弯,比她绕过的任何一个字都大。

老苔把“观蚁一下午”托出来那刻,她忽然信了:原处这件事,真的有人肯蹲。她的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名册的毛边纸,纸毛刺了一下,像在提醒她——守原的,是这毛糙的、会扎人的活人的手,不是光滑的库。

可松了一寸,另一头又紧了。

托付处挂出第三天,宜栖的旧股东林总,来了。

林总不带笑,也不带怒,就带一本账。他人瘦,西装挺括,进门先扫了一眼那间小屋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——大概在心里估了估这屋的租金和坪效。

他翻开账本,指着一行:“被角布,登记为宜栖三级资产。归先生,您把几万份永久保存的约都标回去了,股东亏的窟窿不小。这块布,总该还回资产吧?”

归先生把名册合上:“砚砚托我的,是留在原处。不是把布变成你的资产。”

林总推了推镜:“资产就是资产。您感情用事,股东不答应。”

归先生没接话。他转身,把布从栏杆上取下来,又搭回去——就那么当着林总的面,晒了一次。

动作很慢。摊平,捋褶,抬头看天色。一步不少,跟砚爷生前一模一样。

风把布角吹到林总袖口,蹭了一下。林总下意识要去扶眼镜,手却在半空停住,像被那点太阳味钉了一下。

归先生想:这布若进了库,林总永远不会看见它蹭到自己袖口这一下;可这一下,才是砚爷托他的全部意思。

林总收回手,脸上什么都没显,只把账本往腋下一夹:“归先生,我会去查系统。资产在哪儿,系统说了算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皮鞋声敲在巷子的石板上,一声比一声远。

归先生望着那块刚晒上的布,心里清楚:系统里那一行字,才是真正的对峙——它写的是“资产”,还是别的什么,半小时后就见分晓。他转身,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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