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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3章 掉线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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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补位”跑了一个月,城里“掉线率”降到零。

表面看是好事。可沈棠翻数据,发现另一头爬上来了——“主动离线申请”从每月几百,涨到每天几千。

人不是不掉线了,是拼命想掉线,系统却不让。

一个送药的老人老宫,每天傍晚想静坐半小时,不想被任何位找到。

老宫送了四十年药。他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:太阳落到房檐那条线,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槛上,把当天的药箱清点一遍,一片一片数。数完,坐着,什么也不干。

“那半小时,是我跟我自己对账,”他后来跟沈棠说,“哪家的药明天该续了,哪个老主顾三天没开门了——都在那半小时里过一遍。”

补位算法判定他“沉默异常”,自动给他发了位,还推了三条“有人想听你”的提醒。

老宫关了提醒,算法又发;他拔了网,算法用他三年前的声纹替他响。

压垮他的是孙女那通电话。

孙女在外城,晚上高高兴兴打来:“爷爷,你今天心情真好啊,跟我聊了十分钟,还夸我懂事。”

老宫握着话筒,半天没出声。那十分钟,他在门槛上数药,一个字没说。跟孙女聊天的,是三年前的他,被系统拼出来的。

“它还夸她懂事,”老宫说到这儿,停了停,“我三年前是这么夸过。可她这三年,辞了职,又找了工作,谈了个对象又散了——三年前那个,夸的不是现在的她。”

他把话筒那头孙女的笑,学了一遍。学得不像,可沈棠听懂了那笑里的高兴——孙女以为爷爷懂她,其实爷爷根本不在场。

“最难受的不是它冒充我,”老宫说,“是我孙女跟一段三年前的我,处得挺好。她不需要现在的我,也能过。”

这句比什么都重。沈棠记了下来。

“它替我疼我孙女,”老宫来找沈棠时,手抖——不是曾祖那种费劲的抖,是气的,“我活了七十年,连不说话的权利都要城批准?连疼孙女,都轮不到我自己了?”

沈棠去查补位的底层逻辑。

它不归静室管,是文氏(温叙的曾孙那一支)接的“城市余响运维”。文氏的皮换了一层又一层,从省心到省续,这次叫“省寂·静默净化”——宣称帮你“科学管理不响时间”,把沉默做成可量化的健康指标。

付费会员能买“被遗忘的安静”(别人不给你发位)和“静默认证”(证明你真在静默,而非抑郁掉线)。

沈棠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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