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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2章 第十八字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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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数了一遍:一、二、三……十八。

第十八个,是“误”。

他想起这一程,从诈位到捞底,全是绕着“错了还敢响”打转。这格挂上,这一程算立住了。

他退到门口,把整面墙看进眼里。

十八块木牌,从“呼”到“误”,新旧不一——早年的牌子边角圆润,是被无数只手摸的;新刻的“误”还带着刨痕。

墙脚堆着几只布偶,写“诈”的那只翻在面上,背面朝外。

砚砚忽然觉得,这面墙不是城的历史,是城的伤疤——每一格都是一处没长好的地方,被一代代人用声填平。填到最后,伤疤成了纹路,摸着疼,也摸着稳。

禾禾在墙角笑了一声,像在说:第十八格,配得上你曾祖那代空着的疼。

砚砚回头看她,没说话,只把“误”牌又摸了一遍——那点刺手,像曾祖当年辨记忆时,手心里那点空。

挂牌那个下午,静室来了个七八岁的小孩,是跟着大人来发位的。

小孩仰头数墙上的字,数到一半数乱了,扭头问砚砚:“叔叔,这些字是干嘛的?”

砚砚蹲下来,跟他一般高:“是这座城摔过的跤。摔一跤,记一个字。”

“摔跤还要记啊?”小孩皱鼻子,“我摔跤都是赶紧爬起来,装没摔。”

“装没摔,下回还在原地摔。”砚砚指了指最新那块牌,“记下来,下回摔,就有人扶了。”

小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,跑开了。跑两步又回头,认认真真看了一眼“误”字,像要把它带走。

知遥在旁边看着,轻声说:“他这一眼,比咱们刻十块牌都值。”

暮色下来,静室要关门了。知遥收凳子的时候,忽然朝窗外看了一眼。

城门口方向,大屏亮了。紫底金字,又是新广告的颜色。

她眯了眯眼:“又来一张脸。”

砚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没看清字,只看清了那片刺眼的亮。那亮隔着半座城打过来,把窗玻璃上他自己的影子都照淡了。

他把手里的笔搁下:“挂了十八格才知道——墙这头刻一个字,墙那头就有人印一张脸。字是刻进木头的,脸是印在光上的。看谁熬得过谁。”

明天,他得去城门口看看,这张脸想省谁的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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