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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1章 捞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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砚砚写那行字时,手指在“假声敲门”四个字上停了停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,在替床前对着画里的人说“我替你抖过了”——那声也是假的,画不会应,可那下想替的劲,真。

假声底下有真敲门,这才是误位该接的。

他又想起曾祖沈余早年那段:一个人把记忆辨到认不出自己,发出来的声全是别人的回声,没人接得住,他就不再发了。

那也是假声敲门、真声没人开。

砚砚在手册末页补了一句:“误后三问,是给当年曾祖留的窗——敲错了,也让你再敲一次,敲到真的那句出来。”

帘外的老晾衣绳被风吹得绷紧,一只晒过的被角啪地打在绳上,太阳味漫进来。

砚砚深吸一口。那味像在说:错了没关系,响过才认。

他把手册合上,封皮上还留着上次砚台溅的墨点。

有个编“被分手”的姑娘,三问只填了第三句:“重来我还发,因为发了至少有人看我演。”

砚砚看了,在旁边写:“你不是想骗谁,是想有人看见你在演。”

后来这姑娘真在正位发了句“我今天其实挺好”。

没人接。她却笑了——演了那么久,第一次,没演。

那天她把这条声设成了自己的置顶。底下空空的,一个接的都没有,她盯着那片空看了会儿,忽然觉得踏实:这句是她的,接不接,都是她的。

砚砚看见那条置顶,没去接。有些声,空着比接了更完整。

后来知遥提议,把三问里那些“真那句”抄出来,钉在静室进门右手的一小块软木板上,起名叫真句角。

不署名,不排版,一张张小纸片钉着:“我半年没跟她说话了。”“我怕四十岁被裁。”“我想有人看见我在演。”

来静室的人路过,总有人在真句角前停一下。有个中年女人盯着“我不敢打那通电话”那张看了很久,走的时候眼圈是红的。

第二天,真句角多了张新纸片,字很小:“我也不敢。可我今晚打。”

砚砚路过看见,把那张纸片往中间挪了挪,让进门的人第一眼能看见。

夜里他清点三问的数据,七成回填、半数进正位。他把这两个数抄给知遥,末了加一句:“底捞上来了。下一步,该给立字了。”

知遥回他四个字:“墙上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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