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替谁问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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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遥站在廊柱后头看。
阳台上的被晒了一天,太阳味被风卷着,一波一波扑到她脸上。
她忽然想起,自己也有一句没问出口的——爷爷走那年,她想问“你替那么多人响,自己累不累”。
到底没问。
如今这城替人问。她那句,也该有人替她存着了。
她没说。只把那点涩咽回喉咙,转身去把绳上松了的被角,重新系紧。
砚砚跑到那盏灯下,仰头看。
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他忽然觉得,小宋那盘没人回的茄子,有人替他问了。问的这下,比答,还像接住——
答是给了一个结果。问,是还留着那个人。
那盏灯不大,挂在静室廊下,纸罩子被风推得轻轻转。
灯下慢慢聚了人。有老人,有抱着孩子的母亲,都仰着头,看灯上映出的自己的脸。
砚砚踮脚,把小宋那句“茄子熟了”贴到灯旁。歪歪扭扭一张纸条。
贴的时候浆糊抹多了,顺着纸角往下淌。他用袖子去擦,越擦越花,急得直跺脚。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大人蹲下来,帮他把纸条四角按平:“别擦了。花的才像贴了心的。”
风一过,纸条和灯影一起晃,像小宋真在旁边,听见了有人替他问。
有个老人凑近灯,眯着眼看纸条上的字,忽然念出声:“茄子熟了。”
他念完,自己愣了。
旁边抱孩子的母亲问:“您替谁问?”
老人说:“替我老伴。她走前说粥凉了,我没回她。”
他说完,把那句“粥凉了”也写成纸条,贴到小宋旁边。
知遥看着两张纸条并排晃。一张问茄子,一张问粥,都是没人回的话。
夜深了,人散了,灯还亮着。她过去,把被风吹卷了边的纸条一张张抚平、按紧。指尖蹭过那些字,有钢笔的、铅笔的、还有蘸着什么歪歪扭扭写的。每一笔都不齐,每一笔都是亲手写的。
她忽然觉得,替问角不是一盏灯。是一个筐,专收那些本该由活人问、却被沉默吞掉的问题。
可筐会满。灯会旧。
要让这城一直肯问下去,光靠一盏灯,不够。
第二天一早,静室门口贴出一张纸。围上去的人念出声,念完都愣住了——
纸上只有一行字:
从今天起,每人每天,亲口问一个机器答不了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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