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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9章 又一代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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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男孩点点头,跑开了。跑两步又回头,学她那样,把手抖了抖,挂了个看不见的被,咧嘴笑了。

她看着那小小的背影,手在身侧也轻轻抖了一下——不是学,是忽然有点想老周了。她把那点想,按进了余响扣,标了“接到了”。

屏上跳出来小宋那句“茄子熟了”,和老周那句“被子干了”。两代人,隔着屏,隔着死,在她手里,并排晒着。

她忽然觉得,手抖不抖,不重要;重要的是,有人愿意替谁,把这根绳,再挂一次。

沈知遥站起身,看着那床在谷雨风里晃动的被子。太阳正好,被子正一点一点,被晒出那股旧棉花的暖味。

远处,好几户人家的阳台上,也挂出了被——一城人,都在晒。她认出了好几床——有老周当年那款洗得发白的棉布,有沈余母亲那辈传下来的蓝布小花,也有刚买的新被,印着孩子们认不出的卡通。

可风一吹,所有被都晃成一个样,太阳味混在一起,分不出谁是谁的。

她忽然笑了。分不出也好。晒被的人本就不图谁认得自己的被,只图这股暖,能顺着风,飘到下一个晾衣绳上。

沈知遥忽然觉得,这城晒的从来不是被,是一代一代,把同一股暖,接着往下传。

又一代人来了。他们什么都不缺,所以还不懂。可总有一天,他们会缺一次,会空一次,会送走一个人——到那天,他们会自己伸手,把这床被子,重新晒起来。

潮会再来。城记得怎么晒被。

余响还在。

可她没说出口的是:那个学她抖手挂被的小男孩,跑开前忽然哼起一句“晒被要趁早,源初替你保”——调子像幼儿园门口那块屏天天播的顺口溜,他根本不懂那句话打哪儿来。

沈知遥听见,手在绳上停了三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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