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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0章 接过又空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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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是从接住率的一处细微异常上,第一次撞见“空”这个字的。

她做了张图——第五代什么都爱做成图——把全城“接过又空的位”标出来。

图上密密麻麻,全是被判成“已接住”、却在事后又悄悄发了第二个位的人。

数字大得离谱:接住率百分之九十七,可“接过又空”的比例,也悄悄爬到了百分之三十。

她盯着那片红点,第一次觉得,那百分之九十七像一面刷得太白的墙,底下藏着没干透的潮。

她把图放大,一个个红点点开。

有个红点她认得——是她自己上个月接过的一个中学生,说想有人听他讲讲考砸的事。她听了,讲完了,扣子灭了。

红点显示,那孩子当晚十一点,又发了一个位。内容栏空着。

她盯着那个“空着”,忽然想起孩子讲完时说的最后一句:“就这样吧。”当时她听成了“讲完了”,现在再看,那三个字更像“算了”。

后面跟着的,全是“已接住”的标记,和紧随其后的“第二个位”。

她数了几个,手停了——这些位,系统判她接住了,可人自己又发了一次。

接住率高兴,人没高兴。

她第一次觉得,那枚亮得发烫的余响扣,量的是错的东西。

她拿着图去找老周,语气是这一代特有的、不带火气的困惑:

“我们接得越来越准,为什么空的人反而更多了?”

老周看着图,看了很久。

窗外那床被晒得正透,风掀了掀角,蹭过他手背。

他把图推回去,没答,先问:“你上回接那个看照片的老太太,你翻照片的时候,看的是照片,还是看的她?”

沈知遥老实答:“看的照片。她要我陪看照片,我就把照片看好。”

“错就错在这儿。”老周说,“你接的是她提的那个需求,不是她这个人。需求接得再准,人还是空的。她要的不是有人陪看照片——她要的是有人替她,也记着那个牙不齐的男人。”

沈知遥沉默了。

这是她十九年里,第一次听见有人告诉她:接住,原来不是完成一个任务。

她低头看自己的腕。扣子安静地扣着。

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白印,是常年戴扣子磨的。她盯着那圈印,忽然觉得刺眼——牌把墙焐出了印,扣把她的腕也磨出了印。可牌焐的印里有温度,她这圈印里,只有效率。

它震的时候她去,灭的时候她走。从来没问过,对面那人,是不是还空着。

她忽然觉得,自己这双手,稳得像机器,却没真正碰过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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