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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3章 最后的谷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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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谷雨,沈余没晒被子。

小满去敲门,没人应。

推门,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绳响。

她手还搭在门把上,没立刻进。屋里那种安静,和睡着不一样——睡着有呼吸,这安静连呼吸都没有。

她想起沈余常坐的那张竹椅。

门边挂着他的旧外套,袖口磨得发亮。窗台上一只茶缸,缸底一层昨夜的茶,凉的。一切都在原位,像主人只是出去买个菜。

可就是这份“都在原位”,让她腿软了一下。

她轻轻走进去,鞋底踩在旧木地板上,吱,一声,在静里格外清楚。

他在竹椅上。手搁在膝上,被子叠好搁在旁边,像刚要晒,没起身。

脸上没什么,像睡着了。

医生来,说自然走的,没什么苦。

医生收拾东西时压低声音说,这样的走法是福气,睡着一样。小满点头,喉咙里应了一声,却没听清自己应的是什么。

福气。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。是福气。可福气也是走了。

小满站在墙边,没敢碰那床叠好的被。她想起早年跟沈余跑案子,他总说“不急,被子跑不了”。如今这床真跑不了了,他却先走了。

她眼眶热了一下,没掉。怕泪落在被上,沈余该嫌潮。

她退到阳台,给禾禾打电话。拨号的手抖得按错两回。

电话通了,她张嘴,却先出来一口气,半天才说出四个字:“师父,您来。”

那头静了两秒,禾禾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就这四个字,两个人都没提“走”字——像不提,就还能缓一缓。

窗外的被还晒在别人家绳上。风一过,千角齐翻,像整座城在替他轻轻响了一下。

禾禾到的时候,那床被子还在屋里,没挂出去。

她没哭,把它抱起来。

棉布蹭过她手背,还带着一点沈余屋里的旧木头味。那味她认得,是经年累月的潮木头,混着一点晒过的棉。

她抱被的手紧了紧,像抱一个睡着的人。

走到绳前,她踮脚,把被角搭上晾绳。手指碰到绳上那道旧磨痕——是沈余年年挂被磨出来的。

她忽然觉得,这绳不是绳,是一根被多少人手搓亮过的桥。

她自己挂上。手抖了一下——不是沈余的抖,是她自己的。

风把被角吹起来,扫过她手腕。那下抖,凉,真在。

她忽然懂了“学他手抖”不是学姿势,是学“替一个走了的人,把手放上绳”的那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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