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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6章 温叙的机器哑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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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被角在夜风里翻了翻,她觉得,那声“我在听”,是递给所有够不着人的人的。

暗里,机器还在千万家里转,替人发着位。可每发一个位,旁边就多一个“回话”的入口,亮着,等人伸手。

够得着的那下,玻璃就碎了。

沈余在阳台,把那封寄出的信底稿又看了一遍。“机器能替你发位,替不了你手抖的那下。”他折好,塞进兜。

风把被角吹起来,扫过他手腕——抖的那下,凉,真在。他摸了摸兜里的信,像摸着自己还温着的那下。

过了些天,那个“想回妈一句”的年轻人,在回话位上真打出了“我也留着你”。

他妈收到,在池里回:“收到了,手写的,妈认得。”

母子俩隔了玻璃,终于够着。

沈余听禾禾讲这事,点了点头。禾禾说,回话位上线头一周,补回话的就有七成——不是机器不好,是人不肯只收不递。

他想起早年辨当的那阵,最怕的不是假声,是没人肯亲手递真声。如今这入口,就是把“亲手”还给人。

温叙后来发朋友圈,就一张图:那台撤下的机器,搁在角落,落了薄灰。配文:“卖省事的人,先学会够得着。”

底下小满留了句“我在听”,温叙回“在”。

沈余刷到,把那图也存了——和阿树手画的晒被图并排,一个歪歪扭扭,一个落了灰,可都像人肯留下的那下。

他忽然懂了禾禾那句“咱们自己人想省事”——省事不可怕,可怕的是省到把人省没了。回话位不是禁机器,是把人塞回机器让出的空里。

空里一旦有人,玻璃就碎,潮就退。

阿树把“回话率”画进了新图,曲线一路往上。他给那条曲线起名叫“伸手”,说这是研究院建院以来,最好看的一条线。

夜里他睡下前,又去阳台站了站。绳上空了,可他晓得,明早一睁眼,又会有人抖被、挂上、留位。那下,绳就还在。

第二天一早,果然有人抖被挂上,是禾禾。他隔着窗,看她踮脚,像当年自己教她的那样。

他没看见的是,那天凌晨三点,回话位的后台曲线,无声地抖了一下。

七条回话,同一分钟发出,措辞一字不差。

发它们的号,头像是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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