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270章 谁替他们记(1 / 2)

加入书签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做法变简单也变重:每位不响者,配一位“记着的人”——不响给他们,是心里装着“这人还在”。

禾禾带了群孩子做练习:每人认领一位独居老人,每周去站一会儿,不讲话也行,就“在”。

孩子叫这“记着一个人”。

有个叫豆豆的男孩,认领了深山独居的周婆。

周婆住在山坳里一间土墙屋,进城的班车一天只两趟。豆豆每周末去,坐一个多钟头的车,再走一段石子路。

周婆耳背,说话得凑到耳边喊,俩人多半也不喊,就对坐着——周婆纳鞋底,豆豆写作业,屋里只有针穿过布的嗤啦声和铅笔的沙沙声。

沈余头回去接豆豆,在村口等他。

村口只有一棵歪脖子老树,一块被人坐得发亮的青石。班车来得晚,沈余等了四十分钟,看着日头从山脊那头一点点挪下来,把石子路照得发白。

他忽然想,豆豆一个八岁的孩子,每周独自坐这一个多钟头的车,来陪一个不响的老人——图什么,大人都问不明白,孩子却做得理所当然。

豆豆下来,裤脚沾了草籽,手里攥着周婆给的一把炒瓜子,壳都没剥,就那么攥着,像攥着什么要紧的。

沈余问他“值不值”,豆豆把瓜子分了他几粒:“周婆说,炒瓜子要自己剥才香。她教我的,我都记着。”

沈余剥了一粒,果然香——不是瓜子香,是有人肯教你剥的香。

他忽然懂,留不是大动作,是这些瓜子壳一样的小事,一粒一粒,攒成一个人还在。

周婆一双手糙得像树皮,可晒被是一绝。

豆豆头回帮她把被搭上竹竿,她摇头:“被得翻三次。头道晒正面,把潮气逼出来;二道翻背面,棉絮才松;三道抖一抖,太阳味才钻得进布里。”

豆豆照做,第三天真闻见被角一股干透的太阳味,像周婆身上的暖,被他亲手晒进了棉花。

他忽然懂了母亲常说的“晒过的被子”——被晒透,不是被晒热,是有人肯为你,翻那三回。

有回豆豆妈忍不住问:“你图啥?大老远的。”

豆豆头也没抬:“她记着我,我就记着她。等她不在了,我替她记着她自己。”

沈余听见这话,在手写本上写:“留的传递,是从‘我记着你’到‘你不在了我替你记着’。这一递,人就不断。”

笔尖顿了顿,他又补一行:“晒被翻三次,是周婆教豆豆的;留一个人,是豆豆教我的。”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