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被听的价格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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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头破了之后,市面上冒出一种新东西:聆听舱。
它们不声不响地长出来,像一夜之间从地铁口的空铺、写字楼大堂的角落、高档小区的门厅里钻出来的玻璃盒子。沈余头回见着,是在城西那条新修的商业街上。傍晚刚下过一阵急雨,地砖还湿着,水洼里映着舱里暖黄的灯,一晃一晃的。
舱不大,立着像旧年的电话亭。玻璃门上贴着一行字,被雨打湿了半边:“在这里,你说的每一句都有人接住。”
他站在舱外看了很久。
舱里坐着个年轻倾听者,对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。西装男人在说,年轻人格外专注地点头,那专注是训练过的——像橱窗里的灯,亮,可不通电。沈余把脸贴近玻璃,看见年轻人眼角的肌肉规律地牵动,每隔几秒点一下,像设定好的节拍。
他忽然想起那句“空气归谁”——风是大家的了,可现在有人把“被风接住”做成了收费项目,明码标价。
玻璃是凉的。他的额头抵上去,留下一小块模糊的印子。里面那对“被接住”的人没抬头,西装男人的声音闷在舱里,沈余只听见一种被小心兜着的、昂贵的安静。
阿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旁。
“数过了,”阿树把终端亮给他看,“全城聆听舱二百七十间,九成开在高档社区。穷人不是不想被听,是排不上,也付不起。”
“一小时标价多少?”
“抵普通人三天饭钱。”阿树顿了顿,“而且得预约。排得上的,本来也不缺人听。”
沈余的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,水痕慢慢散开。
“源头不可私有,”他说,“可这件事,被人做成了新门槛。比源头私有更阴的一层——你呼出的声归了风,但有没有人愿意接,成了价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从前抢源头,是抢你呼出来的东西;现在卖聆听,是卖你落地的权利。前者激烈,能上头条;后者安静,连吵都不吵。
舱的门忽然开了。西装男人走出来,领带松了半寸,眼神有点空,又有点轻,像刚把什么卸下了。他没看沈余,径直汇入街上的人流。年轻倾听者换了副表情,对着镜面理了理领子,等待下一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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