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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麻之后的清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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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余的“麻”退了。

不是全退。是变成了另一种清。

从前他靠一个人的辨伪撑全场,听得越多越空,到最后连母亲衣服什么颜色都快忘了——那是“麻”,是共情过载后身体替他拉的闸。退线以后,众人替他听,阿树、禾禾、那些静室里肯坐下来的人,把他的活分了去。他反而腾出地方,把自己一点点填回来。

他发现自己又开始记得小事了。比如今早阿婆骂猫,猫叫了两声。比如风从哪个巷口灌进来最凉。这些事从前被“该不该信”盖着,现在浮上来,像退潮后留在沙上的小贝壳,一颗颗,看得见。

有天傍晚他真走到那个巷口,把窗推开一条缝,凉风扑在脸上,猫果然在,缩在墙根舔爪。他没去辨,就看了会儿,像看一颗自己退潮后捡回来的贝壳。麻退的标志,在这一个推窗的瞬间,比什么判断都实在。

有回他半夜醒来,听见窗外有猫叫,下意识去辨真假——停了。他翻个身,让自己听,不像从前那样去验。那声是真是假,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又有闲心,听一只猫了。麻退的标志,不是不接,是肯听不必接的声。

他忽然想起,从前接声接得最满那阵,连猫叫都像一段要核真伪的记忆。如今猫就是猫,叫就是叫,不归谁,也不该归谁。这“不必接”三个字,是他退线三十七天,才慢慢赎回来的——原来听,可以只是听,不用非得“接住”。

他翻了个身,听见风从窗缝进来,凉凉的,像父亲当年拍他肩的那下。麻退了,连父亲的拍,都记得清了。

风停了,屋里很静。他闭上眼,那口被接住的、属于自己的气,终于,落了地。

他录了一段新声,叫“沈余之声·呼吸”:

“声不是资产,是呼气。你呼出来,就归了风。风归谁,你说了不算,也没人说得算。”

录的时候静室很静,只有窗外有风。他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影子,比前阵子胖了点——麻退了,人就有了分量。

余响链补了第七环:孕育→生→失→借→应→在场→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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