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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撕裂后转向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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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余没接楼某的骂战。他做了件更安静、也更狠的事:把“记忆自主联盟”的资金链路,一帧一帧放出来。

反图网络发了三组图。

图是分三批发布的,隔了六小时一条,像钝刀子拉肉。沈余特意没一次性甩完——他要给舆情留出“裂”的时间。第一、第二组出来时,联盟的拥护者还在嘴硬,说“领薪怎么了,人家本来就是社工”。等到第三组录音一落,那点嘴硬,像被针挑破的气球,噗地瘪了。沈余看着后台曲线,第一次觉得,“慢”也是一种武器。急着赢的人,往往会把自己先亮出来。他想起老苔教他的蚂蚁节奏——啪、哒、啪啪、哒哒——原来对付楼某这种人,急不得,得一下一下,把他的皮,按着节奏,揭下来。

第一组:联盟三位“受助者”发起人,领薪记录来自楼某壳公司,月薪是普通社工的三倍。

第二组:联盟煽动文案的初稿,出自城北基金会同一台服务器,与“净忆公益”的稿件同模板。沈余看着那两份稿子的代码指纹,连标点都一模一样——楼某连改都懒得改,只是换了个单位抬头。

第三组:最要命——楼某在联盟筹备会上的一段录音,“……公益那层皮废了,这次用的皮,自由比慈善难拆,他们自己会护着这层皮。”

录音是陈屿截的,音质不算好,背景有空调的嗡鸣,可楼某那句“自由比慈善难拆”清清楚楚。据点里几个人围在屏幕前,先是静,然后周姐“啧”了一声,说:“这人连当反派都懒得换台词。”沈余却盯着录音里楼某说话的语气——不狠,不急,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方案。他这才真正怕了:楼某不是贪,是算。他把人当参数,把舆情当曲线,连“自由”都是他算出来最划算的那层皮。这种人,你赢他一次,他换张皮又来;你拆一层,他早备好了下一层。

录音一放,舆情在十二小时内撕裂、再转向。

这三组图放出的方式,也是沈余定的。不群发、不带情绪、不加一句评论。只在反图网络挂了一个页面,标题四个字:你自己看。

链路图、薪资单、模板比对、录音波形,全部原始文件,可下载、可核验。谁想骂静室,先把这些看完再骂。沈余把页面挂上去时,特意没加任何导读——他要让看的人,自己从证据里长出结论。楼某那套是“替你做主”,他偏要“你自己看”。这一退,把球踢回了每个人脚下。

相信联盟的人里,相当一部分是真心怕“被绑定”的。他们看见录音,第一反应不是护楼某,是觉得自己又被当枪使了。那种被利用的滋味,比被骗更难咽——骗你的人至少还哄着你,利用你的人连哄都懒得哄。一个网友的评论被顶到最高:“我怕的不是静室,是又被一个为我好的人卖了。”

那条评论底下,跟了一长串。有人写:“我妈走了以后,我买过一段母子晚餐,吃完哭了一宿,第二天才发现,那桌菜我妈从来不做,她只煮面。我恨的不是静室,是我自己当年宁可买,也不肯记。”又有人写:“怕被绑定的,先问自己一句——你怕的到底是静室,还是那个买过假记忆、不敢面对的自己?”沈余一条条往下划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会儿亮,一会儿暗。他看着这些陌生人的字,忽然觉得,楼某算尽一切,唯独算漏了——人一旦看清自己被当枪,那杆枪,就再也不听使唤了。

沈余看着那条评论,截图存了。他跟周姐说:“这个人说的,才是真问题。大家怕的从来不是共用,是被替我做主。楼某抓住了这点,我们得把这点还给人家。”

静室当天发了一份《自主公约》:共用自愿,不共用也行;公共母本频率免费,但你有权只听自己的;任何人——包括我们——不得替你决定接不接。

楼某那层“自由”的皮,被静室自己穿上了,还穿得更真。

周姐第一个看到这份公约的草稿。她盯着“任何人——包括我们——不得替你决定接不接”那一行,看了很久。

“你把你自己也框进去了。”她说,“以后就算真有人快坍缩了,抱着假记忆不撒手,我们也不能拦?”

“不能。”沈余说,“我们能做的,是把门开着,把水烧着,把灯留着。他哪天想进来,进来就是。我们一拦,就跟陈茂一样了——都觉得我是为你好,都从这四个字开始,走到抽人填人。”

周姐没再争。她把公约誊清,贴在静室门口最显眼的地方。沈余看着她贴,那张纸被风掀起一角,她用手掌一下一下压平,像在把这句话,亲手按进墙里。

沈余在公约最后加了一句,没跟任何人商量:“这里不卖你任何东西,包括正确答案。”

他写那句话时,笔尖顿了一下。“正确答案”四个字,他太熟了——银行当年也卖“正确答案”,卖的是“你应该记住的温暖”;楼某卖的,是“你应该要的自由”。两边都在替人做主,只不过一个用甜,一个用酸。他偏要把这句话钉在公约尾巴上,像在门口挂了面镜子:谁要进静室,先照照自己,别照别人给的镜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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