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倒着的采伐印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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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槐正在坡下查看一具绞盘。
他身量不算魁梧,衣袖挽到肘上,右腕缠着护皮。一只背毛灰硬的獾兽伏在脚边,听见有人走近,头也不抬地用前爪刮着地面,爪沿泛出细细的金光。
袁婆认得这种锯齿獾,金行灵兽,擅长短促扑咬与切断硬物。看它露出的气息,已到四阶后期,与郑槐本人相近。
另一侧站着一名叫梁榆的驭兽师。他没有靠近,身旁却伸出几段颜色很暗的藤,藤梢隐在倒木后面,显然早已占好位置。
莫归晟看过两人,没有让小金先往前探。
“旧界在这边。”袁婆展开自己的图,“你们钉的桩往上多进了好一段。”
郑槐接过图,只扫一眼便还给她,随后拿出一块采伐牌,牌上有完整印记,也有准许采收的日期。
“我拿的是真牌。行里给我哪片地,我便在哪片地做。你若有意见,去找开牌的人。”
他说完,将牌子向前一递,似乎并不怕查。
莫归晟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顿。狴犴借着近处的感应,传来一个并不含混的判断:对方没有在这句话上撒谎。
他心里却没有因此松下来。
郑槐拿的是真牌,行里也可能真的给了他某处地,可这两件事都不能说明眼前这一片便是获准采的地方。若把狴犴传来的真意当作整件事情无误,自己昨夜画的图与袁婆手里的原界,反而都无从解释了。
“牌是真的,我们看见了。”莫归晟说道,“地号呢?能不能让我们与原桩对一遍?”
郑槐看向他,脸上的笑淡了一些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木圃请来护料的。”
“那就护好你们的料。伐材的事,轮不到几个小辈管。”
袁婆又指出上坡那几条受损的根。郑槐却说那些根伸过了界,他正在清理病木,若耽误了期限,谁来赔行里的工钱?
袁婆指着图上相邻的两个地号,让郑槐看支沟朝哪一边弯。获准采的那块在沟外,这里却是沟里,若按他如今钉桩的方式认,连木圃用了多年的驻点都要落进采伐地。
郑槐没有去看沟,只说旧图年头久了,地形也会变。莫归晟听到这里,想起在赭青翻过的旧册。地形的确可能改变,但正因为会变,才要对照实际留下的东西,不能谁一句旧图过时,便把现成的界线全抹掉。
他问能否去看最下方那块刻号的界石。郑槐朝一旁的梁榆看了一眼,后者便答道,石旁现在堆着木材,重物压着,一时搬不开。
不让查旧桩,也不让看界石,莫归晟已经明白,再问几句不会让对方主动停手。他将昨天所画的木桩方位折到里面,只给对方看公共通路,免得连唯一可以比对的那根残桩也被连夜换走。
旁边一名老工役小声说,今日这根若不拉完,领队还要扣掉大家一截工钱。郑槐听见,立刻叫他回去扶杠。那人缩了缩肩,不敢再接话。争的虽是几行地号,压在这些人身上的却是明日还能不能领到吃饭的钱。
两边说不拢,莫归晟便提出先停一处最靠近老树的绞盘,等巡林人来看过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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