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2章 老友再聚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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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瑶啊,”老鬼忽然看向沈青瑶,“你这辈子有啥遗憾不?”
沈青瑶怔了怔。
遗憾?有啥遗憾吗?
她想起小时候流浪的日子,想起养父惨死的样子,想起冰湖的冰冷,想起那些在黑夜里没了的同伴。
可也想起破庙里那半块干粮,想起影阁刚建时的冲劲儿,想起北境打仗时一起扛的日子,想起海棠花开时的安静。
“没有。”她慢慢说,“该报的仇报了,该护的人护了,该守的江山守了——没啥遗憾的。”
萧煜握住她的手:“我也没啥遗憾。”
老鬼看着他们相握的手,忽然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
他端起酒杯看向大伙儿:“第二杯,敬咱们这些老家伙!能坐一块儿喝酒,就是天大的福气!”
大伙儿举杯,一口干了!
酒劲儿上来了,话也更多了。
说起当年的糗事儿,说起那些走了的人,说起那些吓死人的瞬间——笑着、叹着、骂着、感慨着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林念安和谢清颜来了。
他俩是骑马来的,只带了两个随从。林念安穿一身青衫,还是那么温和;谢清颜穿淡蓝色的襦裙,端庄大方。俩人手里都提着东西:林念安提的是药王谷新做的养生丸,谢清颜提的是刚下来的秋茶。
“来晚了哈!”林念安行了个礼。
“不晚不晚!”老鬼挥挥手,“正好开饭!”
晚饭更丰盛——螃蟹随便吃,酒随便喝,笑声也没断过!
吃饭的时候,谢清颜说起商盟的新计划:要在北境建学堂,请江南的先生去教书;要在江南开医馆,请药王谷的弟子坐堂看病。
“钱都从商盟出,”她说,“一分钱都不动国库的!”
“好!”陈默拍桌子,“这才叫有良心!”
林念安说起江南医馆的情况:半年救了一千多人,其中三百多是穷苦老百姓,一分钱都没收。
“爹要是在天有灵,肯定会高兴的。”他轻声道。
沈青瑶看着他,忽然想起好多年前,那个躲在暗室里吓得直抖的小屁孩。现在他长大了,成了能扛事儿的靖安王,成了救死扶伤的名医。
时间这东西,真神奇啊!
酒喝得正高兴的时候,秦骁忽然站起来。
“各位长辈,”他端起酒杯,“骁儿敬你们一杯!没有你们,就没有现在的我!”
他挨个敬酒:从老鬼到陈默,从方老头到石矶,从林念安到谢清颜,最后到沈青瑶和萧煜。
“义父、义母,”他眼圈红了,“骁儿这辈子,肯定不辜负你们的教导!”
沈青瑶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:“好孩子!”
萧煜也端起酒杯:“记住,暗卫的路不好走,但走得正,就是亮堂的大道!”
秦骁狠狠点头,一口干了杯里的酒。
夜渐渐深了。
老人们熬不动了,一个个去睡了。秦骁安排年轻影卫守夜,自己也歇着去了。
最后,院子里只剩下沈青瑶、萧煜、林念安和谢清颜。
四人坐在海棠树下,看着月亮慢慢爬上来。
“姐姐,”谢清颜往沈青瑶肩上一靠,“看到你们这样,我可高兴了。”
沈青瑶拍拍她的手:“你也是。”
林念安看着萧煜:“姨父,您和姨母往后有啥打算不?”
萧煜和沈青瑶对视一眼。
“就这么着吧。”萧煜说,“种种花,喝喝茶,等着你们来。”
“不出去转转?”谢清颜问,“江南还有好些好玩的地方呢。”
“不转了。”沈青瑶摇摇头,“走累了,就想在这儿歇着。”
林念安点头:“也好。这里就是你们的根了。”
月亮升到中天,洒了满院清辉。
海棠叶在风里沙沙响,像在说悄悄话。
“念安,”沈青瑶忽然开口,“你爹要是在,肯定为你骄傲。”
林念安眼睛红了:“我知道。”
“清颜,”萧煜看向谢清颜,“谢谢你啊,这些年一直照顾青瑶。”
谢清颜摇摇头:“该谢的是姐姐。没有姐姐,就没有现在的我。”
四人又坐了一会儿,才各自回房。
沈青瑶和萧煜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
“他们一年比一年老了。”沈青瑶小声说。
“我们也是。”萧煜说。
“可他们眼里的光,没暗。”
“因为我们守护的东西,还在。”
是啊,还在。
这江山,这太平,这满院的海棠,这年年相聚的约定。
都还在。
这就够了。
沈青瑶闭上眼,听着萧煜平稳的呼吸,渐渐睡去。
梦里,还是那片海棠。
花开花落,岁岁年年。
而他们这些老朋友,会一直在这里聚着,直到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,直到最后一杯酒喝完。
然后笑着说:
这一辈子,值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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