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9章 海棠花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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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承安重重点头:“承安记住了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沈青瑶说,“路上小心。”
林承安走了,背影在月光里渐渐模糊。沈青瑶站在门口,看了很久,直到萧煜走过来,给她披上外衣。
“孩子长大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沈青瑶靠在他肩上,“长得真快。”
夜深了,两人却无睡意。
他们搬了椅子到后院,坐在海棠树下。月亮圆得像个银盘,清辉洒了满院。海棠花在月光下,白的那株像覆了层薄霜,红的那株像抹了胭脂似的。
“萧煜。”沈青瑶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们这辈子,算不算圆满?”
萧煜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:“你说呢?”
沈青瑶看着那些花,想了很久。
她想起小时候流落街头,饿得快断气时,那个少年递来的半块干饼。
想起被靖安王收养,学文习武,有了第一个家。
想起假死脱身,带着林念安逃亡江南,在烟雨楼建起影阁。
想起北境烽火,冰湖决裂,生死相托。
想起最后的最后,他辞去王爵,陪她归隐江南,种下这两株海棠。
这一路,苦过、痛过、哭过、也流过血。
但也有光,有暖,有笑,有花。
“算吧。”她声音轻轻的,“虽说磕磕绊绊,但总算……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萧煜把她揽进怀里:“不是走到江南,是走到彼此身边啊。”
是啊,不是走到江南,不是走到烟雨楼,是走到彼此身边。
从此风也好,雨也罢,都有人并肩。
沈青瑶闭上眼睛,听着他的心跳,听着风声,听着花瓣飘落的声音。
“萧煜。”她又唤他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,当年在破庙里,给了我半块干粮。”沈青瑶抬起头,看着他,“谢谢你,后来在影卫营,护了我那么多年。谢谢你,在冰湖之后,还肯来找我。谢谢你,辞了王爵,陪我来这里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眼眶早红透了,泪珠在睫毛上滚来滚去。
萧煜望着她,月光在她眼里碎成星子,他抬手,指腹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泪。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他道,“谢谢你当年在玄字营追杀里救了我,谢谢你做我的暗卫、我的妻,谢谢你给我一个家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柔:“青瑶,这半辈子风风雨雨,有你在身边,是我修来的福。”
沈青瑶笑了,泪却流得更凶。
萧煜低下头,吻去她的泪。吻很轻,很柔,像花瓣落在脸上。
然后他起身进屋,拿出来一样东西——是那把破阵戟,却早不是原来的模样,戟身截短了,重新打磨过,竟成了一把花锄。
“你……”沈青瑶愣住。
“以后不用它打仗了。”萧煜将花锄递给她,“用它种花吧。”
锄柄还是原来的戟柄,握痕都没磨掉;锄头是戟尖熔了重铸的,还闪着点冷光。沉得很,可握在手里,心里却莫名踏实。
她站起身,走到海棠树下,用花锄轻轻松了松土。
她挖了个小坑,从怀里摸出几粒种子——是前几天赶集市买的,据说能开蓝莹莹的小花。
种子埋进去,土盖好,浇上水。
萧煜在一旁看着,笑了:“明年春天,这里会更热闹。”
“嗯。”沈青瑶放下花锄,“一年比一年热闹。”
月亮渐渐西斜。
两人收拾东西回屋。走到门口时,沈青瑶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的海棠,开得正好。风吹过,花瓣如雪,落了满地。
她忽然想起句诗,像是在哪儿听老夫子念过:
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”
花会再开,人会老去。
但有彼此在身边,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,便都是好光景。
她关上门,将满院月光和海棠,关在门外。
屋内,烛火温暖。
萧煜已铺好床,见她进来,伸手:“来。”
沈青瑶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烛火熄灭,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渐渐睡去。
梦里,还是那片海棠。
花开如雪,岁岁年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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