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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1章 烟雨楼忆旧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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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如果。”萧煜的语气硬得像冰,指节却微微泛白,揽着她的手臂收紧,“我绝不会让你死。就算你跳下去,我也会跟着跳;就算冰面裂成碎片,我也会把你护在怀里;就算捞不上来,我也会把冰湖填平,抽干每一滴水,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。”

他说得斩钉截铁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沈青瑶听着,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,又涩了一下。

她转过身,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胸口,眼里漾着笑,声音却软得像江南的雨:“傻子。”

“是傻。”萧煜低头看她,“所以你别再问这种傻问题了。”

沈青瑶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却红了。她转过身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萧煜没说话,只是紧紧抱着她。

雨还在下,敲打着窗棂,敲打着瓦片,敲打着这栋承载了太多记忆的旧楼。时光仿佛倒流,回到十年前那些啃着干饼、数着碎银的夜晚,回到他们并肩坐在阁楼的草席上,看着窗外江南的渔火,说着遥不可及的梦想。

许久,沈青瑶才抬起头,抹了抹眼睛: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
两人下楼,走出旧楼。雨小了些,变成细密的雨丝。沈青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败的木楼——它在雨里沉默,像个迟暮的老人,守着一段已经远去的时光。

“这楼……”她开口,“我想留着。”

“留着。”萧煜握紧她的手,“不修,不改,就让它这样。让后来的人看看,影卫总署是从什么样的地方开始的。”

沈青瑶点头。两人撑着伞,慢慢走回新楼。

谢清颜已经等在门口了,手里捧着个红漆食盒:“沈姐姐,萧大哥,我做了些江南的点心,你们尝尝。”

食盒打开,是几样精致的糕点——梅花糕、绿豆糕、芝麻酥,还有一壶刚泡的龙井。

三人就在一楼临窗的茶座坐了。窗外是运河,雨中的乌篷船缓缓划过,船夫戴着斗笠披着蓑衣,哼着软糯的江南小调。

“清颜,”沈青瑶抿了口茶,“商盟那边,最近怎么样?”

“都好。”谢清颜笑答,“慈善基金运转顺利,上个月又拨了一笔款子给北境学堂,添了批新书。药王谷那边,念安说义诊的药材快用完了,我让商队又送了一批过去。”

她说起这些时,眼睛亮亮的,语气里有种踏实的满足。沈青瑶看着她,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这丫头时的情景——那时她还是个被家族束缚、对未来迷茫的深闺小姐,如今却已是执掌南北商盟、能独当一面的女当家。

时间真奇妙。它能让破楼变新楼,能让离散的人重逢,能让绝望里生出希望,也能让柔弱的肩膀,扛起一片天。

“清颜,”沈青瑶放下茶杯,“谢谢你。”

谢清颜一愣: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当年借我们那栋楼。”沈青瑶看着她,眼神很认真,“也谢谢你这些年,一直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
谢清颜眼眶一热,连忙低头:“沈姐姐别这么说……要不是你们,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家族逼着嫁给了不喜欢的人,关在后宅里,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天地。”

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混着运河的水声,像首温柔的催眠曲。三人对坐着,喝茶,吃点心,说着闲话,像最寻常的家人,在寻常的午后,度过一段寻常的时光。

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这寻常背后,是多少不寻常的过往,是多少血与泪的铺垫。

天色渐晚时,雨终于停了。夕阳从云层后露出来,给湿漉漉的江南镀上一层金红的光。运河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,乌篷船摇过,桨声欸乃,惊起几只水鸟,扑棱棱飞向天空。

沈青瑶和萧煜并肩站在窗前,看着这雨后的江南。

“真好看。”沈青瑶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萧煜应了一声,“以后常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新楼里亮起了暖黄的灯火,倒映在运河里,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。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,是附近人家的孩子在雨后的巷子里追逐嬉闹。

那些笑声清脆,鲜活,充满了生命的力量。

沈青瑶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忽然觉得,这些年所有的艰难,所有的付出,所有的伤痛——都值了。

就为了此刻这片安宁,就为了这些笑声能一直响下去,就为了这江南的烟雨,年年岁岁,依旧如画。

她握紧萧煜的手,轻声说:“回家吧。”

“嗯,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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