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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5章 石矶汇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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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煜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把短刀——刀长一尺二寸,刀身窄而薄,通体乌黑,只在刃口有一线雪亮的光。刀柄裹着鲨鱼皮,握感舒适,柄尾嵌着一枚小小的青玉,玉上刻着“破阵”二字。

“这是用锻造破阵戟剩下的边角料打的,”石矶低声道,“玄铁所铸,锋利不输名刀。属下想着……萧供奉的破阵戟不便日常携带,这把短刀可作防身之用。”

萧煜拿起短刀,入手轻盈,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质感。他拔出刀,刀身在工坊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“好刀。”他由衷赞道,“石矶,谢了。”

石矶搓了搓手,难得有些局促:“萧供奉喜欢就好。”

沈青瑶看着这一幕,笑了——石矶的接纳从来不是嘴上说的,是把最珍贵的玄铁边角料打成刀,送给萧煜。这个沉默的男人,终于认可了她的夫君。

三人又讨论了工坊扩建的细节,直到暮色渐深,才离开地下工坊。

回到地面时,烟雨楼已经亮起了灯。运河上的船只也点起了渔火,星星点点,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。

沈青瑶和萧煜并肩走在回廊上,夜风带着水汽,拂在脸上微凉。

“石矶这个人,”萧煜忽然道,“不错。”

沈青瑶笑了:“怎么突然夸他?”

不是突然。影阁上下,墨影、苏媚、石矶……个个都是有真本事的,也个个都死心塌地跟着你。能把这群人聚在一起,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,是你的能耐。

沈青瑶停下脚步,看向他:“萧煜,你可知我建影阁的初衷是什么?”

萧煜也停下,等她说。

建影阁的初衷,不是为权势,不是为报复,甚至不全是为靖安王翻案。我只是想给那些和我一样无家可归的人,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地方;给这浑浑噩噩的世道,留一点公道,存一点善意。

石矶当年被太子绑了家人逼他设计巫蛊囚笼,害死三十多个村民。他逃出来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,是我把他拉回来的——我说死太容易,活着赎罪才难。这些年他造的每一件机关,都是在救人、在护着谁,这就是他的赎罪路。

萧煜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所以你收留的每个人,都有故事。”

都有伤痕,但伤痕不是软肋,是铠甲。见过最深的黑暗,才更想抓住光明;挨过最疼的伤,才更懂要护住什么。

她顿了顿,忽然笑了:“就像你和我。”

萧煜也笑了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是,就像你和我。”
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回廊尽头的房间里,灯已经掌起来了,温暖的光透过窗纸,在青石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晕黄。

“对了,”沈青瑶想起什么,“三日后谢清颜设宴,你要同去吗?”

“自然。”萧煜点头,“既然说了要陪你并肩,这种场合怎能缺席。”

“那好。”沈青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到时候,可能需要你……稍微震慑一下某些人。”

萧煜挑眉:“怎么震慑?拔戟?”

“不用。”沈青瑶笑,“你往那儿一站,就够了。”

这话不是恭维。萧煜就算辞了爵,卸了甲,那份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,那份执掌二十万铁骑养成的威严,依然刻在骨子里。江南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家主,在他面前,天然就矮三分。

萧煜明白了她的意思,也笑了:“行,那我就当个门神。”

两人说笑着走回房间。门关上,将运河的渔火、楼里的灯光,都隔在了外面。

地下工坊里,石矶还在敲锤子。炉火重新烧得通红,映着他光膀子上的汗,每一下敲击都震得铁砧嗡嗡响——叮叮当当,像一颗不肯歇的心跳,在黑暗里,敲打着光明的形状。

他知道,阁主和萧供奉即将面对的,是一场硬仗。

而他能为他们做的,就是打造最锋利的武器,设计最坚固的防线,让他们在前方拼杀时,没有后顾之忧。

这是他的赎罪,也是他的道。

炉火映着他坚毅的侧脸,汗珠滚落,滴在烧红的铁块上,嗤一声化作白烟。

而新的弩机,就在这一锤一凿中,渐渐成形。

像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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