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5章 辞爵风波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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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皇帝轻轻两个字,却让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扶着龙椅扶手,慢慢站起身。太监要来搀扶,被他挥手推开。老皇帝一步一步走下玉阶,脚步虚浮,却透着山岳般的压迫感。
他在萧煜面前停住。
萧煜依旧跪着,手中奏折高举,纹丝不动。
老皇帝低头看他,看了很久。殿内百官的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,所有人都等着天子的裁决——是准奏,还是问罪?
“萧煜。”老皇帝缓缓开口,“你可知,你若辞爵,北境二十万将士,朕该交给谁?”
“北境副将秦峰,忠勇双全,可代臣统率三军。”萧煜答得毫不犹豫,“此外,影卫总署已与北境军建立联动防线,可补兵力之不足。”
“影卫总署……”老皇帝重复这四个字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“是沈青瑶那个丫头弄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辞爵,是为了她?”
萧煜沉默了。
大殿里静得可怕。这个问题太敏感,太私密,本不该在朝堂上问。可老皇帝问了,萧煜不能不答。
“是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但不全是为她。臣辞爵,一为赎罪——对发妻之罪,对北境将士之疚;二为明志——臣愿以布衣之身,继续守护大靖,但不再以亲王之名。”
老皇帝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苏明远浑身发冷。
“好一个‘以布衣之身守护大靖’。”老皇帝转身,一步步走回龙椅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,“萧煜,你是在告诉朕,你不在乎这个王位,不在乎这份兵权,甚至不在乎这满朝文武怎么看你——你只在乎你心里的那个公道,那个……情字?”
萧煜伏地叩首:“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老皇帝坐回龙椅,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,“朕看你敢得很。”
他扫视殿内百官,目光所及之处,人人低头。
“苏明远。”老皇帝忽然点名。
苏明远浑身一抖: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战王畏罪避祸,说他包庇嫌犯,说他可能通敌。”老皇帝的声音很平静,“证据呢?”
“这……战王亲口承认设计助沈氏假死——”
“那是家事。”老皇帝打断他,“朕问的是通敌证据。你有太子与黑石部勾结的契约在手吗?有战王与黑石部往来的书信吗?有他私割北境城池的协议吗?”
苏明远额头冒出冷汗:“臣……臣暂无实证,但——”
“没有实证,就敢在朝堂上诬陷亲王?”老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“苏明远,你当这金銮殿是你苏家的后院不成?!”
“臣该死!”苏明远瘫跪在地,浑身发抖。
老皇帝却不看他了,目光重新落在萧煜身上。
“萧煜,你要辞爵,朕不准。”老皇帝一字一句道,“北境刚定,军民需要你这个战王镇着。但你今日当众自陈其过,确有失德之处——朕罚你回府思过三日,这三天,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守护的是什么。三日后,再给朕一个答复。”
“陛下!”苏明远还想说什么。
“退朝。”老皇帝站起身,在太监搀扶下转身离去,留下满殿呆若木鸡的百官。
萧煜依旧跪在那里,手中奏折慢慢垂下。
秦峰第一个冲过来扶他:“王爷……”
“回府。”萧煜站起身,蟒袍下摆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出宫的路上,百官避之不及。那些往日巴结奉承的眼神,此刻都变成了猜忌、怜悯或是幸灾乐祸。萧煜目不斜视,一步步走出宫门。
宫门外,那辆青篷马车还在。
萧煜上车前,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。晨光已完全洒落,琉璃瓦反射着刺眼的光。他知道,今日之后,“战王失宠”“萧煜自请辞爵遭拒”的消息会传遍京城,传遍大靖。
但他不后悔。
马车缓缓驶离宫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车内,萧煜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夜驿站厢房里,烛光下她那双清亮的眼睛。
“平等的伴侣……并肩的执棋者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唇角竟微微扬起一个弧度。
王府越来越近,而他知道,这场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三日的思过,是老皇帝的考验,也是留给他最后的选择——是回头继续做战王,还是义无反顾走向那条更难的路。
萧煜睁开眼,眼底已是一片决然。
马车停在王府门前,赵嬷嬷红着眼眶迎出来。萧煜下车,对她轻轻摇头,示意自己无事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南方天空。
那里,江南的方向,云层正缓缓散开,露出一片湛蓝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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