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4章 双双昏迷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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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三年七月初七,乞巧。
雁门关外的草原被三天暴雨泡得发黏,刚放晴的太阳像火盆烤着草地,水汽往上冒,远山在雾里飘着像块湿抹布。帅帐里却冷得像冰窖,药味混着血腥气,吸一口都呛嗓子。
林念安的眼睛红得像兔子,三天三夜没合眼,眼白上全是血丝。
两张床榻并在一起,左边是姐姐,右边是萧煜——两人都闭着眼,脸白得像纸,呼吸弱得像游丝,只有胸口那点起伏,证明还活着。
三天前那场疗伤,几乎耗尽了两个人的生命力。
姐姐割开手腕,血混着青冥之力像条发光的红蛇,钻进萧煜的心口。萧煜的皮肤下有黑色的东西在扭,像活虫子一样,被那红光逼得往外爬,最后化成黑烟散了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蛊毒清干净的时候,姐姐的手垂了下来——她失血太多,青冥之力也耗尽了,在萧煜睁眼的前一秒倒下去,手还攥着萧煜的手,十指扣得死紧,像怕他跑了似的。
萧煜刚睁眼就看见倒在旁边的姐姐,眼睛一下红了,想坐起来,可身体软得像棉花,一动就咳出一口黑血,又昏过去了。
两个人就这样,一个因失血昏迷,一个因情绪激动昏迷,双双倒在榻上,再也没醒来。
林念安把药王谷的法子都试了:扎针、灌药、蒸熏,连华渊的金针度穴都用上了——两人的脉越来越稳,可就是不醒,意识沉在黑夜里,拉都拉不回来。
“林堂主,”军医端着新煎的药进来,声音沙哑,“该喂药了。”
林念安接过两碗黑糊糊的药——都是补元气的,加了老山参和当归。他先走到姐姐床边,托着她的头,用银匙撬开嘴,一点一点往里面喂。
药汁从嘴角流出来,他赶紧用帕子擦。姐姐的嘴唇裂得像旱田,他蘸温水润了润。她的睫毛很长,投下一小片影子,像睡着了——可林念安知道,这不是睡,是身体扛不住了,自己关了开关。
灌完沈青瑶的药,他又去喂萧煜。萧煜的情况更糟些,虽然蛊毒清了,但心脉受损严重,需要更温和的进补。林念安换了小一号的银匙,慢慢喂,喂一口,等一会儿,确认咽下去了,再喂下一口。
等两碗药都喂完,已是半个时辰后。
林念安直起身,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。他走到帐篷角落的水盆前,掬起冷水洗了把脸。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他稍微清醒了些。
秦峰掀帘子进来,胡子拉碴的,眼白上全是血丝,像几天没睡觉。
“怎么样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“脉象稳了,但还是没醒。”林念安擦干脸,“秦将军,北境军务……”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秦峰说,“副将暂代,军报每日送过来,我在帐篷里批。放心吧,乱不了。”
他走到床边,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人,沉默了许久。
“林堂主,”秦峰忽然说,“你说……他们到底算怎么回事?”
林念安没说话。他也不知道。姐姐和萧煜之间,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有恩,有怨,有亏欠,有伤害,有无法割舍的过去,也有不知如何面对的未来。
当年王爷追去江南,我就觉得怪——他那样的人,怎么会为了个女人放下北境的兵?冰湖那事他做得绝,但我总觉得,他有难处。
林念安看着萧煜的脸——以前他像块北境的石头,硬得很,现在却软得像棉花,手里还攥着姐姐的手,昏迷了都没松。
“姐姐她……”林念安轻声说,“其实也放不下。不然不会来北境,不会动用青冥之力,不会……伤成这样。”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,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士兵操练声。
墨影抱着秦骁进来,小家伙睁着圆眼睛,到处看,嘴里还咿咿呀呀的。
“念安,你去休息会儿吧。”墨影说,“我来守着。”
林念安摇摇头:“我守着。姐姐没醒,我睡不着。”
墨影叹了口气,把孩子交给秦峰,自己走到床边。她看着沈青瑶,眼眶有些红。
“侯爷……会醒的,对吧?”
“会。”林念安说,“一定会。”
墨影在床边坐下,指尖精准地落在姐姐手腕的合谷穴上,一圈圈揉着——这是华渊教的,说能通气血。她的手很稳,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瓶。
秦峰抱着孩子站在旁边,小家伙的手在空中乱挥,咿咿呀呀地朝床的方向够。秦峰胳膊僵了僵,抱着他挪近了些。
秦骁的小肉手碰到姐姐的指尖,软乎乎的像,然后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,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。
林念安的心忽然暖了一下,像被太阳晒到——也许……也许真的会好起来呢?
姐姐会醒,萧煜会醒,北境会安宁,天下会太平。那些过去的恩怨,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淡化;那些未了的情缘,会在生命的延续里找到出路。
就像这个孩子,他什么都不懂,只是本能地亲近那个救了他父亲、也救了他母亲所效忠之人的女子。
那是生命最原始、最纯粹的善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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