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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7章 蛊毒终清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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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念安擦了擦手,准备叫下一个病人。帐篷帘子又被掀开,这次进来的是个士兵——不,曾经是士兵。他三十来岁,缺了一条胳膊,空荡荡的袖子别在腰带上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王爷。”士兵单膝跪地,动作干脆利落,哪怕只剩一条胳膊,也保持着军人的姿态。

林念安认出他:“你是……北境军第三营的张校尉?”

“是!”士兵抬头,眼中闪过惊讶,“王爷还记得我?”

“记得。”林念安扶他起来,“北境决战那夜,你带一队人断后,守住了狼牙口的隘道,为大军撤退争取了时间。你的胳膊,就是那时候没的。”

张校尉的眼睛红了:“王爷……您……”

“坐。”林念安让他坐下,掀开他仅剩的那条胳膊的袖子。胳膊上布满了深紫色的斑点,那是蛊毒侵蚀血管留下的痕迹,皮肤下的肌肉已经萎缩,像干枯的树枝。

“能动吗?”林念安问。

张校尉尝试着动了动手指。手指弯曲得很艰难,像生锈的机械,每动一下都能听见关节摩擦的细微声响。他咬牙试了几次,终于把手指蜷成拳,但拳握不紧,指缝间还有空隙。

“够了。”林念安按住他的手,开始诊脉。脉象比老妇人好一些,毕竟年轻,身体底子好,但蛊毒同样深入,只是还没完全破坏神经。

他重新配药微调药方:加三七活血化瘀、黑骨藤强筋健骨,还添了特殊药引——他食指指尖的血,这血含药王谷秘传清蛊灵液,是常年服特制草药养出的,对骨髓蛊毒有奇效。

“王爷!这……”张校尉猛地起身,断臂旧伤牵动却浑然不觉,眼神满是震惊不安,“这是您的本命精血?万万不可啊!”

“我的血含药王谷秘传破蛊丹残余药性,是常年服特制汤药养的,浓度虽淡,作药引能引导药力直抵骨髓蛊毒病灶,效果比普通方好三成。”林念安指尖蘸药粉,声音平静有力。

他继续搓药丸。这次的药丸颜色更深,接近暗红,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。

“同样每日三次,每次一颗。”林念安把药瓶递给张校尉,“七天后来复诊。另外,每日早晚要做康复训练——用热水泡手,然后练习抓握。从抓黄豆开始,抓到绿豆,再抓到米粒。慢慢来,不要急。”

张校尉接过药瓶,那条仅剩的胳膊在颤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吐出两个字:“遵命。”

然后他站起身,后退三步,用那条完好的胳膊行了个标准的军礼——挺胸,抬头,目光如炬。哪怕只剩一条胳膊,他依然是军人。

林念安回了一个拱手礼。

张校尉转身出去。帐篷帘子落下时,林念安听见外面压抑的低咽——像受伤孤狼暗夜里的悲鸣,铁骨铮铮的汉子战场断肢未掉泪,此刻却攥紧断臂布带,任由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尘埃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鼻尖的酸涩,重新坐下:“下一个。”

帐篷外,队伍还很长。太阳渐渐升高,把帐篷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。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清香,还有病人压抑的咳嗽声、痛苦的呻吟声、偶尔的哭泣声。

但这些声音之外,更动人的是拿到药瓶时指尖颤抖的抚摸声、服下药丸后喉头滚动的吞咽声、复诊时惊呼“手指能弯了!”的雀跃声——这些细碎希望如春雨滋润绝望心田,在晨风中悄悄生根发芽。

林念安听着这些声音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称药,捣药,和药,搓丸。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,每一个药丸都凝聚着全部的心血。

汗水湿透了青衫,手指磨出了水泡,腰背因为久坐而酸痛。但他没停。因为他知道,每一颗药丸,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;每一次复诊,都可能见证一个奇迹。

帐篷外,告示牌前还围满了人。有识字的大声念着配方,有不识字的凑近了仔细看,有人拿出纸笔在抄录,有人干脆蹲在地上,用树枝把药材名字画在土里。

“这方子……真的就这么公开了?”一个老郎中喃喃道,“这可是能治蛊毒的秘方啊……”

“药王谷仁义!”旁边一个年轻人激动地说,“我爹就是中了蛊毒瘫在床上,家里为了给他治病,把房子都卖了。现在有了这方子,我自己就能配药!”

“可是这些药材……”另一个妇人担忧道,“千年灵芝、静心草……咱们普通百姓哪里买得起?”

“买得起!”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挤过来,“药王谷在各州府都设了平价药铺,这些药材都有卖,价格只比成本高三成!我昨天刚去买了,你看——”

他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确实是告示上写的药材,成色很好。

人群又骚动起来,这次是喜悦的骚动。人们交头接耳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——那是绝处逢生的笑容,是看到希望的笑容。

阳光越来越亮,照在告示牌上,照在帐篷上,照在每一个排队等待的人脸上。空气中除了药材的清香,还多了些别的东西——是生命力的味道,是坚韧的味道,是熬过漫长寒冬后终于迎来春天的味道。

林念安又看完一个病人,直起身,揉了揉发酸的腰。他掀开帐篷帘子,看向外面。队伍还很长,长得看不到头。但他没有疲惫,只有平静。

因为他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。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,总能走到终点。

总能等到,蛊毒终清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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