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6章 血书之谜(1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养心殿寝宫的窗纸糊了三层,仍挡不住外头飘来的焦糊味与药味。风吹过殿廊,檐角铁马叮当作响,声音空落落的,像在替这座皇城哀悼逝去的魂灵。
老皇帝躺在龙榻上,盖着明黄锦被,被面绣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,可被子里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颊凹陷,面色蜡黄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林念安刚给他扎完针,额头满是汗,正用温水帕子擦拭皇帝额角的冷汗。
银针扎在百会、膻中、关元几处大穴,针尾微微颤动——这是药王谷秘传的‘回春针’,专为吊命,极耗心神。林念安扎完一套针,指尖都在抖,只能坐在脚踏上缓口气。
他今年才十五岁,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,可那双眼睛里已装了太多沉重。此刻看着龙榻上濒死的老人,想起的却是靖安王叔——那个同样清瘦、却总爱摸他头说‘念安要快快长大’的模样。
靖安王叔……
心脏猛地抽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专注眼前。手指搭上皇帝的腕脉,脉象虚浮紊乱,像风中摇曳的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蛊毒虽清,可侵入心脉太久,加上年事已高,这次宫变又受了惊吓、失了血,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。
“陛下,”林念安低声唤道,“您能听见吗?”
老皇帝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眼。
寝宫里只有他们俩。谢清颜在外间煎药,华渊谷主去看三皇子了,萧煜在处理宫变的烂摊子,沈青瑶在整顿影阁……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,每个人都在这场劫里拼命撑着。
林念安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三粒朱红药丸。这是药王谷秘藏的‘续命丹’,用三百年老参与雪山灵芝炼制,总共只剩七粒。他犹豫片刻,还是将药丸喂进皇帝嘴里,又小心托起皇帝后颈,喂了几口温水送服。
药效来得快。
约莫半刻钟后,老皇帝喉咙里发出轻微的‘嗬’声,眼皮挣扎了几下,终于睁开一条缝。
眼神先是散的,懵懵地看着帐顶的蟠龙绣纹,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聚起来,转向林念安。
“……念……安……”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,倒像破风箱在漏气。
‘陛下,是我。’林念安握住他枯瘦的手,‘您别说话,先歇着。’
老皇帝却摇头,很慢,却很坚决。他想撑起身子,可手臂软得抬不起来,林念安赶紧扶住他,在他背后垫了两个软枕。
“枕……枕头……”老皇帝喘着气,手指颤抖着指向龙枕,“下……
林念安愣了愣,还是按他说的挪开皇帝的头,伸手摸向枕头
手先碰到光滑的锦缎,再往下摸,指尖触到个硬物——不是木头,不是玉石,像是……金属的边缘。他小心抠了抠,发现那里有个极隐秘的夹层,用同色线缝死,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剪……剪开……”老皇帝催促道。
林念安从药箱里拿出小剪刀,小心剪开线。夹层里塞着一叠东西,用油纸紧紧包着。他取出来,打开油纸——
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。
纸边磨得起毛,墨迹却依旧清晰,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陈旧血腥味。最上面那张开头写着‘密奏’二字,落款是靖安王萧景瑜,日期是他被抄家前三个月。
林念安的指尖开始发抖,捏着纸页的指节泛白。
他认得这字迹,清峻挺拔,转折处带着武将特有的锋锐,正是靖安王叔的亲笔。
‘念……’老皇帝喘息加剧,胸口剧烈起伏,却死死盯着那叠纸,‘念给朕听……’
林念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稳住,展开密奏,一字一句念:
‘臣奉旨南巡查访民情,在南疆边境偶得密报:太子萧景渊私通南疆巫医,购得‘同心蛊’虫卵三枚,已于三月前偷偷炼制。此蛊能控人心智,使人言听计从。臣已取虫卵样本及交易凭证,藏于……’
他念到这儿,声音哽住了。
后面的字迹被大片暗红污渍覆盖——是干涸发黑的血,浸透纸背,后半段糊得难以辨认,只剩最后几字勉强清晰:‘……速呈陛下,以防不测。’
落款
‘若臣遭遇不测,此密奏必被太子截获。然证据已分藏三处:一在臣府书房《山河志》夹层,二在江南谢家当铺‘天’字号柜,第三处……’
又没了。
血迹一直拖到纸边,像只凶巴巴的黑手,把后面的线索全掐断了。
林念安握着纸页的指尖冰凉。他抬头看老皇帝: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
老皇帝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。
不是一滴一滴,是汹涌的,混着眼角的污垢和血丝,顺着深深的法令纹往下淌。他没出声,只是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。
“陛下!您冷静!”林念安慌忙放下密奏,要去给他顺气。
老皇帝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!
那力道大得惊人,完全不像个垂死之人。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林念安,指甲掐进皮肉里,掐出了血印。
‘朕……朕真糊涂啊!’老皇帝终于嘶吼出来,声音碎得像破布,字字带血沫,‘景瑜早就奏报过!密奏早送进宫了!是朕被太子的同心蛊迷了心窍,不但不信,还下旨抄了他的家!’
他松开林念安,双手狠捶胸口,砰砰作响,锦被下的身子弓成虾米:‘三百七十一口啊!那是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兄弟!萧家的忠臣!全死了……死在朕的一道圣旨里!’
“陛下!别这样!”林念安扑上去按住他的手,可老皇帝力气大得吓人,他根本按不住。
“还有念安你……”老皇帝转脸看他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,“你哥林景明……那年才十八岁,是朕亲点的探花郎啊!朕还记得他殿试写的策论,字字都好,当场就夸他‘文能安邦,武能定国’……可他撞见太子炼蛊……被太子活活勒死……装成失足落水……”
林念安浑身僵住。
哥哥。
那个总爱摸他头、给他带糖葫芦、教他认字的哥哥。他记得哥哥‘落水’那天是晴天,池塘里荷花开得正好。府里人说大少爷喝醉失足,他不信——哥哥从不喝酒。可那时他才六岁,什么都做不了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