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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2章 罪证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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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爹……”她看见卫凛,小声唤道。

卫凛眼眶瞬间红了,想冲过去抱女儿,却被狱卒拦住。他只能隔着几步远,贪婪地看着女儿:“秀儿……你外祖母……”

“外祖母上个月走了。”卫秀儿眼泪掉下来,“她临走前还说,想见您最后一面……”

卫凛泪流满面。

苏媚上前一步,递过一份文牒:“卫秀儿已安置在谢家别院,谢大小姐亲自照料,起居都有丫鬟伺候着,明日便可入女学读书。这是她的新身份文牒——从今往后,她叫谢秀,是江南谢家的远房表亲,父母双亡,由谢家收养。”

她将文牒递给卫凛。卫凛颤抖着接过,指尖划过“谢秀”两个字,又看向女儿身上干净的布裙,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
“多谢……”他朝沈青瑶深深一揖,声音带着哽咽,“沈阁主一诺千金,卫某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
“该你了。”沈青瑶道。

卫凛点头,转向韩愈:“韩大人,请派人随我去取最后一批证据。这些证据藏在三个地方:一是太子府书房密室的暗格里,二是城外十里坡土地庙的神像底座下,三是……”

他报出第三个地点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慈宁宫佛堂,那尊鎏金佛像的肚子里。”卫凛语气平静,“太后不知道,那佛像腹部是空的。五年前我帮她布置佛堂时,悄悄做了手脚,藏进去一批最关键的证据——太子与南疆巫蛊交易的原始契约、太后参与构陷靖安王的亲笔信、还有他们贪墨军饷、卖官鬻爵的账册。”

韩愈立刻派人去取。三个地方同时行动,两个时辰后,三批证据陆续呈上堂来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慈宁宫取回的那个铁盒——盒子不大,却沉甸甸的,锁已锈蚀。撬开后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叠文书。

韩愈亲自清点,每拿起一份文书,手指就忍不住颤抖。

第一份是太子与南疆巫医首领的契约原件,上面有双方签字画押和太子的私印,详细写明了用活人换取蛊虫卵的数量、价格和交货方式。

第二份是太后写给太子的密信,指示他如何构陷靖安王、收买证人,甚至在抄家时“不留活口”。字迹娟秀,却字字透着血腥。

第三份,是一本厚厚的账册,记录了这些年来太子一党贪墨的每一笔款项:北境军饷克扣三十万两,江南漕运抽成五十万两,卖官鬻爵所得八十万两……总计超过两百万两白银。

第四份,是二皇子与黑石部副首领的密信,约定事成后如何瓜分北境。

第五份,是李嬷嬷统领绣衣卫期间,暗杀、构陷的官员名单,足足二十七人。

……

证据一份份摊开,铺满了大堂地面。堂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这触目惊心的罪证震得哑口无言。

卫凛看着这些自己亲手收集、藏匿了多年的证据,忽然觉得无比轻松。他转向沈青瑶,问出最后一个问题:

“沈阁主,你说……我这样的人,死后会下地狱吗?”

沈青瑶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地狱不在死后,你活着的这些年,早就在地狱里打转了。”

卫凛怔了怔,随即笑了:“说得对……我早就该下地狱了。”

他走到书记官面前,拿起笔,在供词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,按下手印。然后转身,朝堂上众人深深一躬。

“罪臣卫凛,供认不讳。愿以死谢罪,只求……只求我女儿能好好活着。”

韩愈深吸一口气,拍下惊堂木:“人犯卫凛,罪证确凿,供认不讳。按律当斩,三日后执行!”

卫凛被带下去时,经过女儿身边,停下脚步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笑了笑,伸手想摸女儿的头,又缩了回去。

“秀儿。”他轻声唤道,“好好活,忘了爹,忘了以前的事……做个寻常人,嫁个靠谱的人家,平平安安过一辈子。”

卫秀儿哭着点头。

卫凛最后看了一眼女儿,转身走向牢房,背影佝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
堂内,韩愈开始整理证据。几位御史台官员围上来,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书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“这些……必须立刻呈报陛下!”一位老御史颤声道,“两百万两……两百万两啊!那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钱!”

萧煜站起身:“本王会亲自护送这些证据入宫。韩大人,供词和证据的抄本,麻烦你尽快整理出来,明日早朝,当廷宣读。”

“下官明白。”

沈青瑶也起身,走到卫秀儿身边。少女还沉浸在悲痛中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别哭了。”沈青瑶递过一方帕子,“你爹爹用他的命,换了你的生路。好好活着,才不辜负他。”

卫秀儿接过帕子,用力点头。

堂外夕阳西下,将刑部大堂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堂内烛火燃起,官员们忙碌地整理、誊抄、核对。那些泛黄的纸张,那些血淋淋的罪证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重。

这是大靖开国百年来最大的贪腐谋逆案,牵扯太子、太后、二皇子及数十名朝臣,贪墨金额之巨、罪行之多,罄竹难书。

而今日,这桩案子,终于要在光天化日之下,彻底揭开。

沈青瑶走出大堂,站在台阶上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中五味杂陈。

萧煜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,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:“累了?”

“嗯,有点。”沈青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幕,“但这还不是结束。明日早朝,才是真正的硬仗——要把这些藏在暗处的污垢,彻底摊在阳光下。”

“怕吗?”

“怕。”沈青瑶坦诚道,“但我更怕那些罪证永远不见天日,怕那些枉死的人,连一个公道都等不到。”

萧煜握紧她微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:“我陪你。”

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最后一缕天光被黑夜吞噬。

天黑下来了,但这次他们心里清楚——黎明总会把黑暗戳破的。

而明日,将是这个王朝刮骨疗毒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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