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7章 天机预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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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总署时已是午后。阳光暖融融的,庭院积雪化了大半,青石板湿漉漉的,映着灰白的天。沈青瑶和萧煜正在西院看孩子们练武:第一批遗孤来半个月了,上午念书、下午习武、晚上学规矩,日子过得充实又规律。
苏媚在廊下等了片刻,等沈青瑶指导完一个孩子的动作,才走上前去。
“苏媚?”沈青瑶有些意外,“怎么这个时辰来了?”
“有事。”苏媚压低声音,“急事。”
沈青瑶看她神色凝重,点点头:“去书房说。”
三人进了书房。萧煜关上门,苏媚从怀中取出那本册子——她出密室前还是决定带上了——放在书案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青瑶问。
“天机阁的镇阁之宝。”苏媚翻开册子,直接翻到最后几页,指着那十二个字,“你们看。”
沈青瑶和萧煜凑过来看。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,正好照在那行字上。
“青冥现,破阵随,双星合,天下安。”沈青瑶轻声念出,眉头微蹙,“这是……预言?”
“是。”苏媚点头,“册子里的其他预言,从一百二十年前到四十年前,全都应验了。这一条,是最后一条,写于二十年前。”
萧煜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,忽然嗤笑一声:“所以,我们俩是天命所归?”
他语气带着调侃,眼神却沉得像深潭。沈青瑶瞥他一眼,转向苏媚:“这册子还有谁知道?”
“华老爷子知道,但他没看懂。第三代阁主的手札里提过,却语焉不详。除了他们,应该没人知道了。”苏媚顿了顿,“我来的路上想了一路——这预言,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置?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窗外传来孩子们练武的呼喝声,稚嫩却有力,一下下敲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沈青瑶指尖摩挲着书案边缘的木纹,许久才开口:“烧了吧。”
苏媚一愣。
“预言这种东西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沈青瑶语气平静得像化雪的水,“若是传出去,有人会说我们挟天命自重,有人会斥之为妖言惑众,更有别有用心者会借着‘天下安’的名头行不轨之事。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。”
萧煜点头:“我同意。”
苏媚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些释然,也有些佩服——换成别人,看到这样的预言,恐怕早就欣喜若狂,恨不得昭告天下。可他们第一反应是烧掉,是怕这预言带来麻烦,带来纷争。
“好。”苏媚合上册子,“那就烧了。”
她从怀中摸出火折子,“噗”地吹燃,凑到册子边角。羊皮封面遇火“腾”地窜起簇幽蓝火苗,顺着纸页缝隙迅速蔓延。焦糊味在书房里弥漫开来,纸张卷曲、变黑,最后化成灰烬簌簌落下。
苏媚盯着跳动的火苗,忽然想起华老爷子临终时的眼神:有担忧,有期待,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。
也许老爷子早就想过烧掉这册子,只是下不了手。现在,她替他做了。
最后一页纸化为灰烬,火苗熄灭。苏媚把灰烬扫进铜盆,端到窗边,推开窗,风灌进来,把灰烬吹散,飘向庭院,混进融化的雪水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好了。”她转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从此以后,这世上再没有这条预言。”
沈青瑶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苏媚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苏媚笑问。
“谢谢你信任我们。”沈青瑶看着她,“也谢谢你把选择权交给我们。”
苏媚摇摇头:“不是我信你们,是这预言本就该由你们来定夺。”她顿了顿,望向窗外,“毕竟,‘天下安’三个字是你们用血和命拼出来的,不是一本册子能预言的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三个人的脸上。远处的呼喝声停了,大概是孩子们练完了武,该去吃点心休息了。有笑声传来,清脆的,无忧无虑的。
萧煜走到窗边,和她们并肩站着,看着庭院里那些奔跑嬉闹的孩子。
“你们说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“等这些孩子长大了,这天下,会是什么样子?”
沈青瑶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苏媚的手。
苏媚看着那些孩子:红扑扑的脸蛋,亮晶晶的眼睛,在化雪的青石板上追逐打闹,摔了跤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,笑声像银铃似的洒了一地。
她忽然觉得,那些烧成灰的预言,那些故纸堆里的天机,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这些活生生的人,重要的是眼前这片他们亲手守护下来的安宁,重要的是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午后,阳光正好,孩子们在笑。
而他们,还会一直守护下去。
直到预言里的“天下安”,变成每个人触手可及的平凡日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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