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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2章 烟雨楼检阅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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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雨楼的议事厅在三层,推开窗就能俯瞰整个运河码头。厅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长桌、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江南地形图和影阁据点分布图。

分舵主摊开一卷案卷,上面详细记录了当日的情况:“三日前辰时,靖安王府启蒙礼。刺客四人从西侧屋顶潜入,用的轻功路数很特别——不是中原常见的梯云纵或燕子三抄水,倒像是南疆一带的‘踏叶无痕’,动作缓得似流云渡水,慢而不散,落地时连瓦片都没惊动。”

“南疆?”萧煜皱眉。

“是。”分舵主点头,“属下事后查过,近三个月从南疆进入江南的高手,有名有姓的只有三个:一个是药王谷的采药人,一个是云游的苗医,还有一个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是二皇子流放南疆时带的贴身侍卫阿古拉,此人原是黑石部勇士,擅使弯刀,轻功更是一绝,能在落叶上行走不留痕迹。”

沈青瑶和萧煜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二皇子萧景瑜虽已流放,但他和太子的巫蛊交易、和黑石部的勾结,都是板上钉钉的事。若真是他手下的人潜入江南行刺,那事情就复杂了——这意味着,太子的残余势力,可能已经和二皇子的人勾结在一起。

“还有一点很奇怪,”分舵主继续道,“刺客的目标非常明确,就是承安少爷。当日观礼的贵胄子弟不少,刺客却看都没看,直扑承安——就好像他们事先就认得承安的模样,目标精准得可怕。”

沈青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:“承安身上,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?”

“有。”分舵主从案卷下取出一块玉佩,“这是承安少爷自幼佩戴的,据说是靖安王留给念安公子、念安公子又传给儿子的。当日遇刺时,刺客曾试图抢夺这块玉佩,被影卫拦下了。”

沈青瑶接过玉佩。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雕成麒麟踏云的模样,玉质温润如凝脂,麒麟眼嵌着极小的红玛瑙,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安”字——与靖安王生前常用的私印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
她将玉佩递给萧煜。萧煜接过细看,忽然道:“这玉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

“见过?”

萧煜皱眉思索:“当年在靖安王府……对,我想起来了。靖安王书房里有一块镇纸,就是这种玉料,背面也刻着‘安’字。靖安王曾说,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,是靖安王一脉的传承信物。”

沈青瑶眼神一凛:“也就是说,这玉佩不仅是饰品,更是某种……信物?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萧煜将玉佩还给她,“若真是信物,那刺客抢玉的目的就清楚了——要么想用这玉佩证明自己是靖安王‘正统’继承人,要么想用它开启王府密藏,或是作为控制江南世家的筹码。”

议事厅里静了下来。窗外传来运河上船工的号子声,悠长粗犷,却衬得室内更加压抑。

良久,沈青瑶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码头上忙碌的景象,缓缓道:“分舵主,传令下去:第一,加强靖安王府和烟雨楼的守卫,所有进出人员严查;第二,查清那个阿古拉的下落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;第三,通知念安,让他近期不要带承安外出,所有启蒙课程改在府内进行。”

“是!”

分舵主领命退下。议事厅里只剩下沈青瑶和萧煜两人。

萧煜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望向窗外:“你觉得,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?”

沈青瑶没有立刻回答。运河上,一艘艘货船缓缓驶过,船头插着各色商旗——谢家的青旗,盐帮的白旗,漕运的蓝旗……江南的富庶就像运河里的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藏着无数漩涡:太子残党、二皇子旧部、南疆势力,都在盯着这块肥肉。

“不管是为玉佩,为承安,还是为搅乱江南,”她最终轻声道,“他们的目的都不会得逞。”

她转身,看向萧煜,眼中是影阁阁主才有的锐利与决断:“因为这里有影阁的三千子弟,有你我并肩,他们掀不起风浪。”

萧煜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而坚定:“那就让他们来试试。正好,也让江南这些人看看,影阁阁主的夫君,不是摆设。”

沈青瑶笑了,那笑意从唇角漾到眼底,在晨光中温柔又凛然。

是啊,新婚燕尔的第一个任务,总要办得漂亮些。

不为证明什么,只为告诉所有人——有些底线,不容触碰;有些守护,至死不渝。

而他们,正好是这道底线,这份守护。

窗外的运河依旧奔流,载着南来北往的客货,也载着这世道永不停止的明争暗斗。

但至少此刻,在这烟雨楼里,有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,准备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风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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