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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1章 江南来信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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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第三日的晨光,是枕边人起身时带走的温度。

沈青瑶睁开眼时,萧煜已不在榻上。她坐起身,听见院子里传来极轻的破风声——是他在练戟,动作缓得似流云渡水,慢而不散,破阵戟划破晨雾,赤色纹路在初阳下闪着暖光,每一招都带着青冥之力的淡青色尾迹,如双龙缠舞,在院中盘旋。

她抓过床边的玄色外袍裹在身上,赤着脚走到窗前,指尖勾住窗棂推开一条缝——冷风灌进来,她打了个寒颤,却没关窗,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人影。

萧煜只穿了件白色中衣,领口敞着,露出从肩胛斜到腰侧的刀疤,像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背上。晨光把疤上的针脚纹路照得清清楚楚,是北境那次被蛮族弯刀砍的,缝了十七针才保住命。他手里的破阵戟舞得很慢,戟尖划过空气时带着“咻咻”的轻响,每一次收力都能看见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,青筋暴起,又慢慢放松。

沈青瑶看了片刻,转身去洗漱更衣。等她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时,萧煜已经收戟,正用布巾擦拭额角的汗。

“吵醒你了?”他回头看她,眼中带着晨练后的清亮。

沈青瑶摇头,递过外袍:“今日要去总署处理积压的事务,你要同去吗?”

“自然。”萧煜接过袍子披上,“说好的,你去哪我去哪。”

两人简单用了早膳,便往影阁总部去。总部离破庙不远,骑马一刻钟就到——如今破庙已正式更名为“青冥别院”,既是他们的居所,也是影阁在京城的据点之一。

进议事厅时,墨影和苏媚已经在了,正对着一堆文书低声讨论。见他们进来,墨影眼睛一亮:“阁主,王爷,正有事要报。”

沈青瑶在主位坐下,萧煜拎着破阵戟往她旁边一坐,位置比她稍靠后一点——既不是平起平坐抢她的风头,也不是站着当护卫显得生分,就像他们在北境时那样,一个在前指挥,一个在后撑腰。

“什么事?”沈青瑶问。

苏媚从怀里掏出个卷成筒的信纸,指尖捏着纸筒转了转——纸是江南特有的桑皮纸,薄如蝉翼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显是林念安心急之下写就的:“青瑶姐,承安启蒙礼遇刺,刺客四个,抓了三个跑了一个,承安吓哭了,念安。”

沈青瑶脸色一沉,接过信细看。

信是林念安亲笔写的,详细描述了经过——三日前,靖安王府为林承安办启蒙礼,请了江南几位大儒和世家子弟观礼。礼至一半,突然有四名蒙面刺客从屋顶跃下,直扑林承安。幸而影卫早有防备,当场格杀一人,擒获两人,但还有一人武功极高,冲破包围逃走了。

“刺客身份?”沈青瑶问。

墨影摇头:“擒获的三人当场服毒自尽,是死士。逃走的那人轻功极好,江南分舵追了三十里,在运河边失去了踪迹。”

沈青瑶的指尖在信纸上“咚咚”敲了两下,眼睛盯着“武功极高”四个字——字都写歪了,可见念安当时多急。“能从影卫眼皮子底下跑掉的,绝非泛泛之辈。苏媚,你去调近三个月江南所有客栈的登记,尤其是擅长轻功的,比如会‘踏雪无痕’这类身法的,还有……和太子以前豢养的死士有关联的,都给我挖出来!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,手指攥得信纸皱成一团。

苏媚连忙应下:“明白!对了,念安公子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——刺客目标明确就是冲承安来的,他猜测……或许和太子当年的子母蛊有关。”她将“子母蛊”三字压得极低,声音细若蚊蚋,仿佛怕被墙外的风听去。

“子母蛊”三字一出,议事厅里的空气骤然凝重。

萧煜皱眉:“太子的巫蛊不是已经被华渊谷主和念安破解了吗?”

“母蛊是破了,但子蛊……”沈青瑶指尖微紧,想起苏婉柔临终前攥着她手腕的温度,“太子把子蛊分赐给了太后、二皇子,还有一枚下落不明。若是有人拿了那枚子蛊,想用承安的血来养蛊或控蛊,并非没有可能。”

她站起身,在厅中踱步。晨光从窗外洒进来,在她玄色衣摆上投下晃动的光影:“承安是靖安王府的继承人,也是念安的独子。若他出事,不仅靖安王府后继无人,江南世家也会动荡。”

墨影握紧腰间的短刃:“阁主,属下请命去江南!”

“不急。”沈青瑶停步,看向萧煜,“你怎么看?”

萧煜手指敲了敲桌子,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:“刺客目标太准了,就是冲承安来的。江南靖安王府的守卫不比京城差,能混进去动手,背后肯定有人撑着。我看……咱们俩亲自去一趟江南吧?”他看向沈青瑶,眼神里带着商量的意思,不是命令。

沈青瑶挑眉:“你刚辞爵,这时候离京……”

“正因为刚辞爵,才该离京。”萧煜神色平静,“我在京城一日,朝堂的目光就盯着一日。不如去江南,一来护承安周全,二来也看看江南局势。况且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沈青瑶:“我们的第一个任务,本该就是护好念安之子。”

萧煜的话像暖炉里的炭火,烘得沈青瑶心口发暖,她嘴角不自觉扬起,端起桌上的青瓷杯抿了一口——茶水早已凉透,可眼底的笑意却烫得发亮。“行,那就去江南。”她放下茶杯,声音里带着点轻快,“正好去看看念安和承安,顺便……尝尝江南的新茶。”

她转身吩咐:“墨影,你留守京城总署,处理日常事务。苏媚,继续追查刺客线索,尤其注意京中动向——我怀疑这次刺杀,京城这边有人接应。”
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
沈青瑶又对萧煜道:“你去准备一下,我们午后出发。轻装简从,但要带足人手——石矶新制的青冥弩,挑二十把带上。”

萧煜点头,起身出去了。

议事厅里只剩下沈青瑶和墨影、苏媚。墨影看着沈青瑶,欲言又止。
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沈青瑶重新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
“阁主,”墨影低声道,“您和王爷刚成亲,本该好好休整几日。这一去江南,又不知要奔波多久……”

沈青瑶抬头看了墨影一眼,嘴角勾出个笑:“墨影,你跟我多少年了?见过我在乎那些成亲要歇三天的规矩吗?承安是靖安王府的独苗,是念安的命根子,护他周全本来就是我的事。萧煜……他知道我心里想什么。”她说到萧煜时,声音软了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同心玉佩。
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,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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