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4章 双双昏迷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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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军医又来诊脉。这次,他的表情轻松了些。
军医把完脉,眉头终于松开:“两位的脉都比昨天有力!侯爷的心脉跳得稳多了,战王虽然慢些,但也在往好里走——最迟明天,总得醒一个。”
“哪一个?”秦峰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军医摇头,“侯爷失血过多,但底子好;战王蛊毒刚清,但心脉受损。谁先醒,看造化。”
造化。
林念安嚼着这两个字,心里堵得慌——姐姐和萧煜之间,好像总差那么点运气:当年差一点相认,后来差一点和解,现在又差一点,不知道谁先睁眼。
夜色渐深,墨影和秦峰带着孩子回去了。林念安依旧守在帐篷里,点了一盏小灯,就着昏黄的光,翻看药王谷的医典。他想找找,有没有什么法子,能让他们醒得更快些。
子时刚过,帐篷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哼——像蚊子叫,但林念安一下就弹起来了。
林念安猛地抬头,看向床榻。
是萧煜。
他凑过去,听见萧煜含糊地嘟囔:“青瑶……别走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然后是沈青瑶。
姐姐的睫毛颤了颤,手指猛地蜷起来,攥紧了萧煜的手,指节都发白了——她听见了,她在回应他。
林念安的心跳加快了。他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两个人。
萧煜又动了动,这次是头,微微偏向了沈青瑶的方向。而沈青瑶,虽然还没醒,但眉头舒展开来,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林念安忽然想起华渊说的:重伤的人会神游太虚,心有牵挂就能在梦里找到对方——他们现在,肯定在梦里碰到了吧?
林念安忽然想起华渊说过的话:“重伤昏迷之人,往往神游太虚。若心有牵挂,便会在梦中寻找牵挂之人。若能相遇,便能互相牵引,早日醒来。”
现在看来,姐姐和萧煜,在各自的梦境里,找到了彼此。
他轻轻退后,不去打扰他们。只是坐在灯下,静静地看着。
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,头挨着头,手牵着手,像一幅黏在一起的画。他们的手指扣得死紧,像上辈子就没松开过。
夜风从帐篷缝钻进来,带着草原的寒气,远处传来狼嚎,嗷呜——悠长又苍凉,是北境夜里特有的声音。
帐篷里,两个躺了三天的人,在没人看见的梦里,正靠得紧紧的,像两团互相取暖的火。
或许他们在回忆过去——那些年少时的初遇,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,那些彼此伤害又彼此拯救的瞬间。
或许他们在畅想未来——如果醒来,如果和解,如果能重新开始……
或许他们什么也没想,只是本能地靠近,像两只受伤的野兽,在黑暗里互相舔舐伤口。
林念安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一刻,很珍贵。
他吹灭油灯,让月光从帐篷顶的破洞漏进来,银白的光洒在两人脸上,软得像一层棉花。
然后他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,终于允许自己睡一会儿。
梦里姐姐站在草原上,穿着红裙子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萧煜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束格桑花,递到她面前,耳朵都红了。
他们肩并肩,看着北境的草原,看着远处的群山,看着这个他们共同守护的天下。
然后姐姐回头,对他笑:“念安,我们回家了。”
是啊,回家。
林念安在睡梦里,也笑了。
帐篷外,北斗七星在天上转,更夫的梆子声笃笃响:“子时三更——平安无事——”
更夫的梆子声在营区里飘着: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
然后是轻声的,几乎听不见的补充:
然后是更夫自己嘀咕的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有情人——终成眷属——”
夜还像块黑布盖着,但天边已经泛白了——黎明不远了。
但黎明,已经不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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