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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6章 家书报喜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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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抽屉里取出纸笔,想给墨影回信。可是提起笔,却不知道该写什么。说思念?太矫情。说北境安宁?她都知道。说等孩子满月就回去看她?可北境离不开他。

笔尖悬在纸上,墨汁滴落,洇开一团黑。

最终,他只写了三个字:

最终,他只写下三个字,笔锋重得像压着千斤责任:“等我归。”

想了想,又添了一句:

“告诉骁儿,他爹是守国门的将军,不能常伴左右,但心永远在。”

他把信折好,封进信封,交给驿卒。

傍晚,腊八宴在校场摆开。大锅架起来,炖着羊肉,加了花椒、姜片、桂皮,香气飘出很远。酒是北境特有的烧刀子,烈,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
秦峰被士兵们围着敬酒,一碗接一碗。他酒量好,但今天却有些醉了。不是因为酒,是因为心里那团火——当了爹的喜悦,对妻儿的思念,还有肩上更沉的责任。

酒过三巡,他站起来,端着酒碗,面向京城的方向。

“这一碗,”他举杯高声道,“敬定国侯!若无侯爷,便无北境今日安宁,更无我秦峰今日!”

士兵们齐刷刷站起来:“敬侯爷!”

“这一碗,”秦峰又倒满酒,声音沉得像北境的冻土,“敬我家墨影——怀着孩子的时候我不在身边,亏欠她太多!”

“敬夫人!”

“这一碗,”秦峰第三次举杯,喉结滚动着哽咽,“敬我儿秦骁!愿你平安长大,愿这北境……永远不必让你拿起刀剑守国门!”

校场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:

“敬小公子——!”

酒碗碰撞,酒液飞溅。雪花还在飘,落在滚烫的酒碗里,瞬间融化。

秦峰仰头喝干,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,眼眶却红得不是因为酒——是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北境的那个雪夜。

那时他才十八岁,跟着老将军,骑在马上,看着眼前荒凉的草原,心里想:这鬼地方,谁愿意守一辈子?

后来老将军战死了,他接过担子。一年又一年,身边的兄弟换了一批又一批,有的战死,有的伤残,有的调走。只有他,一直守在这里,像一棵树,把根扎进了这片冻土。

现在他的儿子出生了,名字里刻着“骁”与“北境”——这孩子的命,从落地那一刻就和这片冻土绑在了一起。

这是宿命,也是传承。

宴席散场时,雪已经停了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雪地上,一片银白。秦峰独自走回城楼,站在最高处,望着南方。

京城在那个方向。那里有他的妻儿,有他刚出生的儿子。

他取下脖子上的狼牙,握在手里。狼牙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,不再冰凉。

“骁儿,”他对着夜空轻声说,“爹在这守着呢。你好好长大,等你长大了,爹教你骑马,教你射箭,教你……怎么守好咱们的家。”

风吹过,卷起雪沫,打在脸上,像细碎的冰晶。

远处传来狼嚎,悠长苍凉,在雪夜里荡开,像北境大地发出的深沉呼吸。

那是北境的声音,是他守了十年、可能还要守一辈子的声音。

而现在,这声音里,多了他儿子的名字。

秦骁。

秦峰握紧狼牙,嘴角扬起一个笑容。

很淡,但很真实。

夜色渐深,他终于转身下城。背影在雪地里拖得很长,一步一步,踏得很实。

明天,雪会停,太阳会出来,互市会重新开张,商队会来来往往。

北境的日子,会继续。

而他,会继续守着。

直到儿子长大,直到孙子出生,直到这片土地再也不需要刀剑守护的那一天——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。

但现在,他只想尽快处理完军务,争取在孩子满月前,回一趟京城。

看看儿子,抱抱妻子。

这是他作为一个丈夫、一个父亲,此刻最朴素、也最强烈的愿望。

月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清冷的光。而城楼下的营房里,灯火温暖,鼾声此起彼伏。

这就是北境的夜。

平静,安稳,有人守护。

也有人在远方,刚刚成为父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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