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4章 江南奏对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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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他才开口:“景珩,你可知朕为何要试行军卫联动?”
“儿臣愚钝。”
“因为北境军,快变成冯家的私人军队了。”老皇帝声音里透着累,“冯威战死,朕对冯家好,提拔冯坤,本来是想拉拢人心。可冯坤干了啥?通敌卖国!要不是影卫截到密信,北境三座城早就换主人了。”
他睁开眼,眼神像刀子一样:“军权不能都在一家人手里。所以朕让影卫分走暗防的权力,让萧煜和沈青瑶互相牵制。这是当皇帝的办法,也是……没办法的办法。”
萧景珩心头震动。他没想到,父皇对北境的局势看得如此透彻,更没想到,军卫联动背后竟有这般深意。
“那父皇以为,儿臣方才所言……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行。”老皇帝点了点头,“但得慢慢来。你先写个章程,交给内阁讨论讨论。至于影卫做生意的事儿——”他停了停,“让谢家递个折子上来,朕看看再说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老皇帝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卷黄绸,递给萧景珩,“这是北境刚送来的密报,你看看。”
萧景珩接过来,展开仔细看。密报是北境战王萧煜亲手写的,详细说了落鹰涧打胜仗、暗防交接的事儿,还有最近查到黑石部和拜蛊教勾结的线索——八月卅晚上,他们可能在英烈坡抢蛊王胎,让朝廷早点准备。
“八月卅……”萧景珩小声念叨,“就是后天啊。”
“对。”老皇帝咳了几声,“北境不能乱。朕已经下旨让萧煜全权处理了。可朕担心,他一个人,顾不过来明里暗里的事儿。”
萧景珩马上懂了父皇的意思:“儿臣愿意帮父皇分担。影卫那边,儿臣可以帮着传话,让沈侯爷全力配合北境的事儿。”
“你倒是挺机灵。”老皇帝难得笑了笑,“去吧。告诉沈青瑶,北境要是稳住了,影卫总署就是国家的宝贝;要是乱了……让她自己想想后果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萧景珩行了礼退出去。走出乾清宫时,太阳正毒,照在汉白玉台阶上,晃得他眯起了眼。
王公公送他出来,小声说:“三殿下,陛下今天精神还行,才说了这么多话。您刚才回答的,陛下挺满意的。”
萧景珩点了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:“麻烦公公多照顾父皇。”
王公公不动声色地收了,又说:“还有件事……太子殿下今天早上进宫请安,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,陛下没见他。”
这话意思可深了。萧景珩心里一紧,脸上却只点了点头:“谢谢公公提醒。”
他转身走了,脚步走得稳,可手心已经冒冷汗了。
父皇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——太子失了宠,而他,正被一步步推向储君的位置。
这不是他想要的,可他没别的路可选。
就像影卫不得不卷进朝堂争斗一样,他萧景珩,早就成了棋盘上的棋子。
唯一能做的,就是落子的时候,尽量走得稳一点。
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,那里云层压得很低。
八月卅,又是个月圆夜。
北境那场风暴,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浪。
而他,说不定很快就要直面那场风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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