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8章 老将低头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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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。”墨影点头,“石矶师傅从总署调了一批物资,已补上缺口。另外,林堂主配制的金疮药也送到了,韩将军的伤……应无大碍。”
萧煜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。
墨影看着萧煜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,站了好一会儿,才带着影卫回了城防司。
当夜,韩奎在医毒堂的病房里醒来。
后背火辣辣地疼,但伤口已敷了药,清凉中带着刺痛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下坐着个年轻男子,青衫素袍,正低头翻看医书——是林念安。
“林……林堂主?”韩奎艰难开口。
林念安抬头,见他醒了,合上书起身:“韩将军感觉如何?”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韩奎想撑着起来,一动就扯到后背的伤,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,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。
林念安扶他躺平,伸手摸了摸后背的绷带:“伤口没发炎,但三十军棍把筋肉都打肿了,得躺半个月。这阵子别生气,别喝酒,别吃油的。”
韩奎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我现在是戴罪的人,哪还有脸喝酒。”
林念安没接话,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两粒黑色药丸:“这是‘续筋丹’,早晚各一粒,温水送服,可助筋骨愈合。”
韩奎接过药丸攥在手心,没往嘴里送,眼睛盯着林念安:“林堂主,你为何救我?我克扣的药材里,也有你们医毒堂的份吧?”
“我是大夫,救人是本分。”林念安声音淡淡的,“你克扣军资是错,但守了二十年边,也护过不少老百姓。功过虽不能相抵,但命总得留着。”
韩奎眼眶又红了:“可王爷……王爷他……”
“王爷留你性命,已是仁慈。”林念安看着他,“韩将军,你可曾想过,若今日克扣军资的是影卫的人,王爷会如何处置?”
韩奎想起萧煜白日的话,哑口无言。
“军卫联动,不是谁压谁一头,而是互补长短。”林念安继续道,“影卫擅情报、毒术、机关,可补北境军耳目之短;北境军擅阵地、骑兵、攻坚,可补影卫正面之弱。这本是好事,为何非要分出个你我?”
他停了停:“我义父靖安王以前常说,守着这片土地护着老百姓,不管是当官的还是江湖人,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影卫,谁有本事谁就往前站。你守了二十年边,这个道理该懂吧?”
韩奎怔怔听着,良久,才长叹一声:“老夫……真是越活越糊涂了。”
他将药丸吞下,躺回枕上,闭上眼:“林堂主,待老夫伤好,定向王爷请罪,也向墨掌事赔礼。这戍堡三年……老夫认了。”
林念安点头,吹熄油灯,轻手轻脚退出病房。
门外廊下,墨影正站在那里,显然已听了多时。
“他会想通的。”林念安低声道。
“希望吧。”墨影抬头看夜空,雨停了,云散了,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,“北境不能自己人跟自己人斗了。”
两人并肩站了片刻,各自散去。
而病房内,韩奎睁着眼,望着头顶漆黑的梁木,久久未眠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初到雁门关时,也是个秋雨夜,老将军冯威拍着他肩膀说:“守关就是守家,关在,家在;关破,家亡。”
如今冯威战死沙场,冯坤通敌伏诛,连他自己也成了戴罪之身。
这北境,是该变一变了。
我这把老骨头啊,说不定还能在戍堡里,再守几年呢。
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已是三更。
韩奎闭上眼,终于沉沉睡去。
这一夜,雁门关内外,雨歇风止。
而军卫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,也随着这场雨,悄然消融了些许。
两日后便是中秋佳节,雁门关的空气中却弥漫着比秋雨更凝重的气息——今日正是北境三城暗防兵权正式移交影卫的关键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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