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8章 林氏承爵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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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接过托盘紧紧抱在怀里——蟒袍的金线硌得胸口发疼,冰凉的玉印贴在心口,像骤然压上一座山,重得喘不过气,却必须用余生扛着走。
谢清颜走上前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凉得像冰,却握得死紧——无声地说:我陪你,一直陪。
辰时三刻,内务府总管太监捧着圣旨来了。
不是金銮殿上那种明黄的、盖着玉玺的正式诏书,而是一卷素白锦缎裱糊的、边缘用金线锁边的册封谕旨。太监展开圣旨,尖细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:
“奉陛下口谕:靖安王林景明追封‘忠烈王’——其弟念安,品性敦厚,才德兼备,堪承兄志,特准承袭靖安王爵位,掌江南巡查使,加封太子少保。赐重建银五十万两,良田千顷,仆役三百。钦此——”
林念安跪地接旨。
接过谕旨时,他没感到半分荣耀,只有深不见底的责任——如坠冰窟,冷得发颤。从今往后,他不再只是林念安,是靖安王,是忠烈王的弟弟,是这废墟上必须立起来的碑。
册封仪式很简单。
袍子宽大晃荡,肩宽袖长罩着清瘦身子,像套着个空壳。但他挺直背脊,勒紧玉带,把七旒冠稳稳扣在头上——旒串垂下来,遮住半张脸,也遮住了未干的泪。
老鬼捧着印信上前,单膝跪地,将印信高举过头:
“青冥阁旧部老鬼,参见靖安王!”
声音嘶哑如裂帛,却亮得像炸雷,在废墟上空回荡三匝,惊得乌鸦漫天惊飞。
他接过印信握在掌心——玉质温凉,印文的纹路却像烙铁,烫得他血肉发疼。
他转身,面向南方——那是靖安王祠的方向,也是兄长灵位所在的方向,撩起蟒袍下摆,再次跪下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样跪着,捧着印信,望着远方的天空,望了很久。
秋日的天高远辽阔,云絮飘得慢。一群南飞的雁排着人字掠过,似无声的告别,亦如沉默的见证——看着他接过兄长的担子。
谢清颜走到他身边,并肩跪下。她没穿王妃礼服,依旧是素服,但此刻跪在他身边,像一棵扎根的树——沉默,却坚定得能扛住风雨。
工匠们开始清理废墟。
铁锹铲起焦土,簸箕运走碎瓦,新梁柱一根根抬进来,青砖石料堆成了山。叮叮当当的敲击声、号子声、木材滚动的轰隆声……这些活气满满的声响,终于把五年的死寂砸得粉碎。
林念安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尘土,转向老鬼:
“鬼叔,王府重建之事,就拜托您了。”
老鬼躬身:“老奴必竭尽全力。”
“还有——青冥阁的老弟兄们,若有在世的,劳烦鬼叔暗中寻访。愿意回来的,王府供养;不愿回来的,告诉他们:靖安王府的门,永远为他们开着。”
老鬼眼中泛起泪光,喉头微动,重重叩首:“老奴遵命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着王府旧址的大门方向——那扇早已坍塌、却终将重新矗立的门,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步落在还残留着焦土和碎瓦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、却异常清晰的声响。
像某种重生,也像某种永别。
像焚毁的庙宇在灰烬中立起第一根梁,也像被迫长大的少年,终于穿上那件沉重却要背负一生的蟒袍。
远处,拆墙的工匠们已经将最后一块砖石运走。
晨光彻底铺下来,把废墟、忙碌的人影、穿旧蟒袍的清瘦少年、还有他身边沉默的女子,都镀上了金红的光——暖得像希望,却也沉得像沧桑。
而更远处,靖安王祠的方向,长明灯的火苗在琉璃罩里静静燃烧。
青烟袅袅升起,盘旋着融入秋光——像未尽的嘱托,未了的牵挂,还有一场终于能延续下去的漫长传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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