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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8章 总署立威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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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矶看着他:“为何?”

“这不是机关题,是考心性的。”男人抬头,眼神稳得很,“石门没锁没轴,人力开不了。硬开就得用火药炸——可规矩是不能伤人,炸石门肯定会伤到旁边的人。所以这题是考我们能不能在绝路上及时停手,不逞强不乱来。”

石矶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枚机关堂统领令牌,递过去:“你叫什么?”

“属下李拙。”

“从今日起,你是机关堂副统领。”

李拙双手接过令牌,退下。其余候选者面面相觑,有人懊恼,有人恍然,更多人是心服。

观礼台上,华渊谷主捋须微笑,低声对沈青瑶道:“这石矶看似木讷,识人之明却不逊于谋士。”

沈青瑶目光落在场中,未答话。

第三关是毒术堂,墨影亲自来考。她没弄复杂的题,就在场地中间放了十个陶碗,每个碗里装的东西不一样:清水、茶、酒、药汁……还有一碗浑泥水。

“十碗里三碗没毒,七碗有药。”墨影站在碗前,声音冷冷的,“你们要找出那三碗没毒的,然后当着我的面喝下去。”

候选者们脸色都变了。

有人拿出银针试探,银针毫无变化——显然毒不是寻常金属毒。有人凑近闻气味,但墨影调配的毒药,大多无色无味。有人蘸了一点在舌尖尝,片刻后脸色发青,踉跄退开,墨影扔过去一颗解药,那人吞下后大口喘气。

一个时辰过去,无人敢断言哪三碗无毒。

直到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颤巍巍走出来。他不像暗卫,倒像乡下种地的老农,手糙得很,指甲缝里还有泥。

他走到碗前,没看碗,却蹲下身,看地上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墨影问。

“看虫子。”老头指着地上爬的几只蚂蚁,“它们绕开了第三、第五、第八碗——连虫子都不敢碰的,人哪敢喝?”

墨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
老者站起身,也不多言,径直端起第三碗——那碗是浑浊的泥水——仰头喝了一大口。然后第五碗、第八碗,都喝了。

喝完他抹了抹嘴,对墨影咧嘴笑,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:“丫头,你这醉魂散改得不错,加了三钱苦艾,劲儿够大。”

墨影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躬身一礼:“前辈高明。敢问尊姓大名?”

“山里人,没大名,都叫我药老七。”

“药老七前辈,请受墨影一礼。”墨影郑重道,“毒术堂副统领之位,您当得起。”

最后一关是智囊堂,由老鬼主持。他没有设任何实物考题,只让剩下的候选者围坐一圈,给了他们一个假设情境:

“北境三城刚打完仗,十万流民没饭吃,粮草只够撑半个月。黑石部还剩五千人藏在山里,随时可能打回来。朝廷的粮最快一个月才到。你是管事的,该怎么办?”

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:有的说先剿匪,有的说先安抚流民,有的说应向江南世家借粮……

只有一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,在众人争论到最激烈时,忽然开口:

“流民不是累赘,是劳力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年轻人不过二十三四岁,面容清秀,看起来像个书生。

“黑石部剩下的人躲山里,是因为他们打仗前在山里藏了粮窖。”他声音不大,字字清楚,“派小股精锐装成流民混进山,找到粮窖位置。然后放消息说朝廷在调粮,但要修被毁的城墙——让流民干活换饭吃,既安了流民,又能修城墙。同时偷偷调兵围住粮窖的山谷,断黑石部的后路。这样流民安稳,匪患能除,城墙也能修好,一举三得。”

老鬼拍着手笑:“好个一举三得!你叫啥名?”

“晚辈周谨言。”

“谨言……慎行。”老鬼点头,“智囊堂副统领,是你的了。”

日落时分,选拔结束。

四堂统领、副统领人选全部落定。观礼台上的六部观察使们早已收起轻视之色,有人甚至掏出小本,飞快记录着什么。

沈青瑶站起身。

台下近千人齐齐单膝跪地,石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“今日起,你们不再是影阁旧人,也不是江湖散客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像冰淬的刀,劈开暮色,“你们是大靖暗卫总署的人。肩上扛的是王朝暗处的太平,手里攥的是百姓夜里的踏实。”

她拿起那枚“考”字令牌,高高举起。

夕阳的光从令牌边流过去,铁面上泛着暗红的光,像凝住的血,又像刚烧起来的火。

“记住今日跪在这里的感觉。”她说,“记住你们为何而来,又将为何而战。”

然后,她将令牌重重拍在观礼台的栏杆上——

“啪!”

木屑飞起来,令牌深深扎进栏杆里,那个“考”字在暮色里鼓起来,像要吃人似的。

“暗卫总署——”她喊出声,声音传遍整个校场,“今天立威!”

台下,千人齐吼,声浪如雷:

“忠于总署,守护大靖——!”

吼声撞在四周高墙上,回荡不绝,惊起飞鸟无数,扑棱棱掠过渐暗的天空。

沈青瑶站在台上,斗篷被晚风扬起,猎猎作响。她望着台下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、或激动或沉稳的脸,望着这片刚刚诞生的、注定要搅动王朝暗流的力量,眼中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疲惫的波澜。

但这波澜很快就被压下去,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
暮色彻底吞没校场时,她转身,走下观礼台。

身后,那枚嵌入栏杆的令牌,在最后一缕天光中,依旧泛着冷硬的、不容置疑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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