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7章 嬷嬷之秘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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瑜王自尽的消息传回慈宁宫时,太后正跪在佛堂诵经。她猛地摔碎手中佛珠,脸色惨白如纸,厉声命李嬷嬷打开观音像后的密道,要连夜出逃。
慈宁宫的密道入口藏在佛堂的观音像后,那是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,雕工精湛,衣袂翩然,可若用力向左旋转底座三圈,再向右回半圈,观音像便会无声滑开,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。这机关是当年太后命人秘密建造的,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,李嬷嬷是其中一个。
此刻她正扶着太后往密道里钻。
太后是真的老了,一夜之间头发全白,皱纹深如沟壑,走路摇摇晃晃,全靠李嬷嬷半搀半抱。她那件绣金凤的常服沾着暗红血渍——是先前呕血溅上的,在金线绣纹上格外刺目。手里攥着的檀木佛珠被摩挲得油亮,此刻随着颤抖的手,碰撞出凌乱的声响。
“快……快些……”太后喘着气,声音嘶哑,“他们……他们马上就会找来……”
李嬷嬷没吭声,只用力将她往密道里推。密道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石阶又陡又滑,壁上渗着水珠,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。她一手举着烛台,一手死死抓着太后的胳膊,两人踉踉跄跄往下走。
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湿滑的石壁上,扭曲拉长,像两只仓皇逃窜的鬼。
“嬷嬷……”太后忽然抓住她的手,指甲抠进她肉里,“你跟着哀家……多少年了?”
李嬷嬷脚步顿了顿:“四十二年,太后。”
“四十二年……”太后喃喃重复,“哀家十六岁入宫,你就跟着。从才人到嫔,到妃,到贵妃,再到太后……你都看着。”
“是,奴婢都看着。”
“你看着哀家一步步走到今天……”太后忽然笑起来,笑声在密道里回荡,凄厉如鬼哭,“算计、陷害、下毒、杀人……哀家手上的血,比你吃的盐还多。可哀家不后悔——这宫里,不狠,活不下去啊!”
李嬷嬷沉默着,继续往下走。
石阶仿佛没有尽头,一级级延伸向黑暗深处。烛火只能照亮身前几步,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。头顶偶尔滴下水珠,砸在石阶上“滴答”作响,像在倒数最后的时辰。
“可是嬷嬷……”太后声音陡然低哑,带着茫然的困惑,“哀家有时会想,若当年没对萧煜他娘下手,会不会……会不会不一样?”
李嬷嬷猛地停住脚步。
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,她缓缓转头,看向太后:“太后现在说这些,还有什么用?”
“是啊,没用了……”太后惨笑,“人都死了,骨头早该化灰了。可嬷嬷你知道吗?萧煜他娘临死前抓着我的手,说‘姐姐,我不恨你,只求你放过煜儿’……那眼神,哀家记了一辈子。”
密道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许久,李嬷嬷才开口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:“太后还记得,当年给萧煜生母下的是什么毒吗?”
太后一怔:“不就是……普通的蚀心散?”
“不是。”李嬷嬷摇头,从怀中摸出一方旧帕——帕子已泛黄磨损,却仍能看出是上好苏绣,绣着一丛幽兰。她展开帕子,凑到烛火前。
帕子中央,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渍。
“这是当年娘娘呕血时用的帕子。”李嬷嬷声音发颤,“奴婢一直藏着。后来偷偷找宫外郎中验过……那不是蚀心散。”
太后瞳孔骤缩。
“那是南疆的‘噬心蛊’。”李嬷嬷盯着她,烛火映得她眼睛发亮,“慢性蛊毒,每月掺一点在参汤里,半年就能索命。死状和心疾无异,太医根本查不出来。太后您给奴婢的药,说是蚀心散,实则是蛊毒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太后后退一步,脊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,“哀家从南疆弄来的,明明就是蚀心散……”
“太后被骗了。”李嬷嬷惨笑,“或者说,您根本不在乎那是什么。您只要她死,用什么手段,重要吗?”
太后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看着李嬷嬷手里的帕子,看着那片暗褐色的污渍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萧煜生母死时的样子——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躺在床榻上,脸色蜡黄,嘴角不断溢出血沫,却还挣扎着抓住她的手,说“放过煜儿”。
她当时以为,那是蚀心散的毒性。
可如果是蛊毒……
“是谁……”太后声音发颤,“是谁给哀家的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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