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 影阁入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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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得对。”她抽回手,看向殿外渐亮的天色,“天快亮了。我们去接陛下回宫吧——这场闹剧,该收场了。”
***
辰时初,天光大亮。
皇宫内的厮杀已基本平息。太子和二皇子的私兵死伤殆尽,投降的被缴械看押;禁军中倒戈的那三成,被谢家私兵和影阁联手剿杀,几个领头将领被生擒;绣衣卫群龙无首,大部分投降,少数负隅顽抗的被当场格杀。
宫道上到处是尸体和血迹,宫人们战战兢兢地清理,水车泼出的水混着血往下淌,染红了排水沟里的青苔。
老皇帝从密道出来后,被影阁暗桩接应,暂时安置在靠近宫墙的一处偏僻院落。萧煜和沈青瑶赶到时,他正披着件旧斗篷,坐在石凳上,由林念安诊脉。
林念安已恢复原貌,指尖搭在老皇帝腕上,眉头越皱越紧:“陛下体内蛊毒虽解,但多年侵蚀脏腑已损,加上急火攻心、惊惧过度,需静养数月,以汤药调理,万万动不得肝火。”
老皇帝看着眼前这清秀少年,恍惚间竟像看到了当年的靖安王。他颤声问:“你……你就是靖安王的遗孤?”
林念安收回手,退后两步,躬身行礼:“草民林念安,参见陛下。”
萧煜上前单膝跪地:“父皇,宫变已平。太子萧景渊、二皇子萧景瑜已押入天牢,太后李氏已伏诛。”
老皇帝闭上眼,良久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报应……都是报应……”他睁开眼,看向沈青瑶,“沈阁主,你救驾有功,也……报了家仇。朕欠靖安王府的,此生难还。你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。”
沈青瑶摇头:“臣别无他求,只愿陛下彻查靖安王案,还亡者清白;严惩太子一党,给北境枉死的将士百姓一个交代;整顿朝纲,清除太后与太子这些年埋下的毒瘤。”
她说得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老皇帝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好。朕……准奏。”
这时,谢清颜带着一身疲惫匆匆赶来。她衣裙上沾了血污,发髻微乱,但眼神依旧清亮:“陛下,王爷,沈阁主。宫门已完全控制,文武百官正在午门外候旨,等待早朝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京畿大营统帅赵奎方才派人传信,说大营昨夜接到‘太子手谕’,命他们按兵不动。赵奎察觉有异,已率三万大军抵达城外十里处,听候陛下调遣。”
这是个好消息。京畿大营没乱,京城就乱不起来。
老皇帝精神一振,在萧煜搀扶下站起身:“更衣!上朝!”
***
辰时三刻,钟鼓齐鸣。
文武百官依次入殿,个个面色惊惶。昨夜宫变,动静太大,不少官员府邸都能听到喊杀声,今早又见宫道血迹未干,谁都猜得出发生了大事。
龙椅上老皇帝换了明黄朝服,面色憔悴却眼神锐利如刀。萧煜与沈青瑶一左一右立在御阶下——一个银甲未卸,一个玄衣染血,像两尊刚从血海里捞出来的战神,气场压得满殿文武不敢抬头。
“众卿。”老皇帝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青铜钟,却透着压人的威严——那是久居帝位的人骨子里的气势,“昨夜,太子萧景渊勾连二皇子、太后,发动宫变欲弑君篡位。幸得战王萧煜、忠义侯沈青瑶带北境军与影阁护驾,叛逆已平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老皇帝抬手压下喧哗,沉声道:“朕下旨——废太子萧景渊为庶人,终身囚宗人府;废二皇子萧景瑜为庶人,流放南疆瘴疠之地;太后李氏伏诛。靖安王谋反案实为太子构陷,即刻昭雪,追封忠武王,灵位入太庙配享,遗孤林念安袭爵,赐还王府。”
百官面面相觑,有几个太子党羽面色惨白,腿软欲倒。
“此外。”老皇帝看向沈青瑶,“忠义侯沈青瑶救驾有功,赐丹书铁券,世袭罔替——这是大靖开国以来,女子首次获此殊荣。影阁护国有功,即日起纳入朝廷,更名‘大靖暗卫总署’,沈青瑶任总指挥使,掌情报、监察百官、护卫京城。”
这道旨意,让整个朝堂炸开了锅。
暗卫总署?监察百官?这权力太大了!
有老臣出列反对:“陛下!影阁本是江湖组织,贸然纳入朝廷恐生祸端!监察百官之权历代属御史台,岂能交给一个女子?”
“女子?”沈青瑶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瞬间压过所有议论。
她上前一步,目光像冰锥扫过满朝文武:“北境雁门关血战,我在城头砍过黑石部的人;潞州驿刺杀局,我用毒针杀过太子的死士;昨夜宫变血洗皇宫,我在慈宁宫亲手杀了太后。诸位大人呢?昨夜喊杀声震天时,你们是躲在地窖里发抖,还是在给太子写效忠信?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你们在哪里?”
满朝寂静。
沈青瑶转身,面向龙椅,单膝跪地:“臣,沈青瑶,领旨谢恩。必竭尽全力,护大靖社稷,守百姓安宁。”
萧煜也单膝跪地:“臣,附议。”
老皇帝看着阶下这对并肩而跪的男女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最终化为释然。
“准奏。”
退朝后,沈青瑶与萧煜并肩走出大殿。朝阳已完全升起,金光洒满宫墙琉璃瓦,也照亮了宫道上尚未洗净的血迹。
“累了?”萧煜侧头看她。
“有点。”沈青瑶实话实说,“但事情还没完——太子的党羽要清算,朝堂要整顿,北境要重建,暗卫总署要筹建……至少还要忙半年。”
萧煜笑了:“我陪你。”
两人走下御阶。谢清颜和林念安等在阶下,见他们出来,迎上前。
“表姐。”林念安眼睛红红的,却带着笑,“靖安王府可以回去了。”
沈青瑶摸摸他的头:“嗯,我们回家。”
四人并肩朝宫外走。身后是刚被血洗的皇宫,宫墙上的琉璃瓦沾着血,却被朝阳照得发亮;前方是初升的太阳,和那个千疮百孔却又透着新生气的王朝——就像宫道上的青石板,刚被血浸过,此刻竟也泛着微光。
路还长。
但这一次,他们不再独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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