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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8章 杀戮无情(部分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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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榆山一战,七宗围剿魔余孽,血染千里。

孙云澈身为宗门最年轻的执剑长老,却在混战中救下了一个不该救的人——

魔门圣女沈清漪。

她浑身是血,却对他笑:

“哼,孙云澈,你杀了我师兄,现在又假惺惺来救我?”

他面无表情地斩断射来的冷箭,只说了两个字:

“闭嘴。”

可没人看见,他握剑的手指节发白,微微发颤。

血腥气浓得化不开,像是有人把整座神榆山扔进了屠宰场。

孙云澈踩着一地的断肢与碎肉向前走,靴底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
他杀第十七个人的时候,血溅到了睫毛上,现在左眼视野里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红。他没去擦,只是微微眨了两下,把那滴将落未落的血珠挤进了眼睛里,酸涩得紧。

“孙师兄!左翼顶不住了!”

有人在喊他。声音是从坡下传上来的,带着哭腔和破音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
孙云澈没回头,手腕一翻,剑锋斜斜削出去,把一个从侧方扑来的魔门弟子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。那人的上半身飞出去时眼睛还瞪着他,嘴张着,像是想说点什么。

他没兴趣听。

“孙师兄!”

他这才侧了侧脸,露出一截沾满血污的下颌线。

“叫什么叫?”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方圆百丈内的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和垂死的呻吟,

“左翼垮了就填上去,拿人填,各弟子顶上。再叫一声,我先把你的舌头割了下酒。”

坡下的声音立刻没了。

孙云澈收回目光,脚尖一挑,地上那半截尸体手里的刀飞起来,他反手一把握住,看也不看就往身后甩了出去。百步之外,一个正结印念咒的魔门长老胸口多了个刀柄,咒文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短促的“呃”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脚步不快,甚至带着点懒散,可每走一步,脚边的尸体就多一具。手里的长剑叫“霜断”,刃上一丝血都不沾,因为血还没流到剑格就被冻成了红冰碴子,簌簌往下掉。

“孙云澈!你他娘的倒是杀得痛快!”
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从右侧杀过来,手里两把板斧舞得跟风火轮似的,砸飞了三个围过来的魔门弟子,

“老子这边的人都快死光了!”

这是赤霞宗的周铁河,跟孙云澈同期入的道,十几年了还是第二步巅峰,死活迈不过那道坎。孙云澈瞥了他一眼:

“你人死光了关我什么事?又不是我杀的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别你你你的。”

孙云澈忽然伸手,一把将周铁河往旁边拽了半步。一道乌光擦着周铁河的耳朵飞过去,是枚骨钉。周铁河吓出一身冷汗,孙云澈已经顺手把那枚骨钉抄在了手里,两根手指一搓,骨钉碎成了粉末。

“看见没?”他把粉末吹掉,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
周铁河脸涨得通红:“老子刚才也替你挡了两刀!”

“嗯,所以我只让你欠着,没让你现在就还。”

孙云澈抬脚往前迈了一步,忽然停住了。

前面是个断崖,三十多丈深,底下是条山涧,涧水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
断崖边上站着一个人。女人,一身白衣,从头到脚都是血,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她手里没兵器,就那么站着,身后是十几个吓得腿肚子转筋的魔门弟子,正哆哆嗦嗦地往后退。

沈清漪。

孙云澈眯了眯眼。他认识她,当然认识。

魔门天圣女,沈清漪,上次在苍梧之渊碰过一面,她一个人设了个阵法差点把他困死在里面。后来他破了阵,追了她三百里,最后在一条河边把她堵住了。那回她也是这么一身血,不过那回她手里有剑,这回没了。

“孙云澈。”沈清漪先开口了,声音哑得厉害,可那语调还是跟以前一样,带着点懒洋洋的、没睡醒似的劲儿,

“你师兄我杀的,你师侄我也杀的,哦对了,还有你们青云宗三个内门弟子,名字我记不住了,反正都是我杀的。你赶紧过来,给我来个痛快。”

她说着,竟然还笑了一下。嘴角一扯,脸上的血痂裂开,露出一道白生生的印子,像戴了个面具。

孙云澈没动。他站在断崖边,手里的剑垂在身侧,剑尖指地,血珠子顺着剑槽往下滴,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,声音不大,但在这忽然安静下来的场面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沈清漪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平平的,没什么起伏,

“你师兄是死在周铁河斧头底下的,你师侄是被赤霞宗那个小胖子用符箓炸死的,至于我们青云宗那三个内门弟子——”他顿了顿,

“是我杀的。他们不听号令,擅自冒进,坑死了同门,我按门规处置的。所以你这个账,算得不准。”

沈清漪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身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掉。

“孙云澈啊孙云澈,你可真是个人才!人家都要把你师妹砍了,你还在这儿跟我掰扯谁杀的谁?行行行,你师兄是我杀的,我认了,行了吧?你过来杀我啊。”

她身后那十几个魔门弟子已经跑没影了。也没人拦,反正这些小虾米翻不起浪来。

周铁河凑过来小声说:

“老孙,别跟她废话,一刀剁了完事,这娘们邪性得很,说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水——”

孙云澈忽然动了。他往前踏了一步,身形快到几乎看不见,霜断剑锋一转,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上去。

周铁河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两支黑箭被斩成了四截,从半空落下来。箭头上泛着绿油油的光,淬了毒。

“趴下!”孙云澈厉声喝道。

周铁河条件反射地往地上一扑,紧接着几十支黑箭擦着他后背飞过去,射进了旁边的树干里,树皮立刻冒起黑烟,滋滋作响。

孙云澈没管他,身形在断崖边拉出一道残影,手里剑光连闪了七下,七支箭全数劈落。他的脚步停在了沈清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左手一伸,五指张开,一道无形的气墙在沈清漪身前撑开,剩下的箭射在气墙上,像撞上了铁板,纷纷弹开。

“哟。”沈清漪扬了扬眉毛,“这是救我还是杀我?”

“我说了,闭嘴。”孙云澈面无表情地说。

他左手掌心已经渗出血了。气枪被射了十几下,每一下都震得他虎口发麻。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只是握剑的右手,指节白得有些过分。

断崖对面的密林里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:

“孙长老好身手啊。可惜了,你护得住她一时,护得住她一世吗?”

孙云澈抬眼望去,对面林子里影影绰绰站了二三十号人,为首的一个穿黑袍,戴高冠,手里托着一面黑幡,幡上鬼脸哭丧,正是魔门三长老之一的“阴煞”崔无命。

孙云澈歪了歪头,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。

“崔无命?”他问。

“正是老夫。”

“你跑这儿来干什么?你师兄崔无常都让我宰了,你一个当师弟的不好好在家抄经书超度你师兄,跑出来惹事,你们魔门是不是没有孝道这一说?”

崔无命气得脸都青了:

“孙云澈!你少逞口舌之利!今天你们七宗的人都在神榆山,我魔门弟子死了九成,横竖是个死,拉你一个青云宗执剑长老垫背,老子赚大了!”

孙云澈叹了口气。

“你说你这个人,怎么就不会算账呢。”他抬起左手看了看,掌心被气墙震出了几道血口子,正往外渗血,

“你拉我垫背?你拿什么拉?你手里那面破幡?那玩意儿连我师侄都吓不住,你还指望它能对付我?”

崔无命冷笑一声,把黑幡一摇,幡上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啸,几十道黑气从幡面上喷出来,在半空中凝成鬼爪,朝断崖这边抓过来。孙云澈身后那些正道弟子吓得脸都白了,有几个腿一软就坐地上了。

孙云澈没动。他就那么站着,眼看着鬼爪飞到眼前,才慢悠悠地把右手的霜断剑往地上一插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整座断崖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,寒气从缝里喷涌而出,把那些黑气鬼爪冻成了黑冰疙瘩,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
崔无命还没反应过来,孙云澈已经拔剑在手,剑尖点地,身子弹射出去,跨过三十多丈的山涧,一剑劈在了那面黑幡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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