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化灵——千情千灵(五)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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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没有仔细看过,天衍城其实比云涧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渡船靠岸时,日头已近中天。
码头边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,有商船满载货物,有渔船刚收了网,还有几艘装饰华贵的画舫,一看便是哪个宗门或世家的私船。岸上人来人往,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,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水。
南宫紫苑先一步跳上岸,站稳后转身又要伸手来拉他。
云涧这回自己跳了上去,稳稳落在她身侧。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愣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走吧,天衍城周遭不允许使用灵力的,进城还得走一段路。”
从码头到天衍城城门,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官道。
官道两旁种着高大的银杏,深秋时节,叶子金黄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,铺了满地碎金。路上行人络绎不绝,有背着剑的散修,有挑着担子的货郎,有驾着马车的商贾,还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修士,看衣着打扮,应是从各宗门赶来的弟子。
南宫紫苑走在人群中,紫色的衣裙在满目金黄的银杏叶中格外显眼。
她不紧不慢地走着,偶尔侧头跟云涧说几句城中的规矩,比如哪家铺子信用好,哪条巷子去不得,哪个茶楼的点心最出名。她说得随意,云涧却听得仔细,将她说的每一条都记在心里。
“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锦锦囊递过来,
“这个你收着。”
云涧接过,入手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叠灵石,少说也有二十枚中品灵石。对散修而言,这几乎是一笔不小的财富。
“师姐,这——”
“这是师父给你的,”南宫紫苑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,
“让你在城中买些合用的东西。法器也好,丹药也好,修炼之法也好,自己看着买。”
她说这话时目光直视前方,步子迈得又快又稳,一副“此事与我无关”的模样。
云涧将锦囊收好。
他注意到锦囊的布料是上好的云锦,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紫色玉兰。那是南宫紫苑自己的绣法,月幽宫中只此一家。师父给的灵石,却用她自己的锦囊装着。
他没有多问,只是将锦囊妥帖地贴身放好。
进了城门,天衍城的繁华便扑面而来。
街道纵横交错,两旁店铺鳞次栉比。卖法器的铺子门口挂着各色飞剑、铜镜、玉印,灵光隐隐;卖丹药的铺子飘出阵阵药香,有清新的薄荷味,也有浓郁的参味;还有几间茶楼酒肆,二楼窗口坐着三三两两的修士,一边喝茶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街上行人的修为也参差不齐。有刚入修灵修泽途的年轻人,灵息尚浅;也有气息深沉的老修士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压,让人不敢靠近。云涧甚至还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骑着一头通体雪白的仙鹤从城上空掠过,鹤唳声清越,引得路人纷纷抬头。
“那是天衍城的执事长老,”南宫紫苑压低声音告诉他,
“青云散人,据说已至修灵第二步归墟境的巅峰,半只脚踏入天煞境。”
云涧仰头看去,仙鹤已化作一个小白点,消失在城北方向的山峦之间。
修灵第二步。那是南宫紫苑目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。当然,云涧装作也是一样的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灵海中灵气流转的感觉若有若无,像一根极细的丝线,随时可能断掉。
“别看了,”南宫紫苑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
“肚子饿不饿?先吃点东西,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。”
她带他去的是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,藏在巷子深处,招牌都旧得看不清字了。但面一上桌,云涧便明白了。汤底是用灵菌熬的,面条里掺了极细的灵麦粉,入口不仅滋味鲜美,还有一丝极淡的灵气顺着经脉流淌,让人精神一振。
南宫紫苑坐在对面,挑着面条慢慢吃着,偶尔抬眼看一看云涧。她吃得很慢,像是在等他,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“师姐,”云涧放下筷子,“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
南宫紫苑的手顿了顿,筷子尖上的面条滑回碗里,溅起几滴汤汁。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沉默了片刻。
“云涧师弟,”她抬起头来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,
“你知不知道,师父这次闭关,其实是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的灵海出了问题。”
南宫紫苑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面馆里的嘈杂声淹没,
“她不说,但我看得出来。她近半年来打坐时,眉间总是蹙着的,灵息也比从前弱了一些。她闭关,一是为了调养,二是为了……给你寻一条更好的路。”
云涧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他想起师父临行前一夜,叫他到房中,把《灵枢要略》交给他,又跟他说了许多修泽修灵的法门。那时烛火昏黄,师父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瘦,鬓边似又添了几缕白发。他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的叮嘱,如今想来,师父那时便已在为他铺路了。
“所以师姐带我来天衍城,”云涧慢慢地说,
“也不只是为了看雪心夜。”
南宫紫苑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。
“雪心夜中的法器和修炼之法,比平日要多得多。有些东西,平日有灵石也买不到,只有在雪心夜才会现世。师父说你卡在修者第一步的关口,若能寻到一件合用的法器相助,或是一门合适的修炼之法,便能事半功倍。”
她说完,又急忙补了一句:
“当然,我也确实要给自己找些东西,荒弈选拔内门弟子可不好过。”
云涧看着她。
面馆里人来人往,嘈杂喧闹,但他忽然觉得四周都安静了下来。眼前只剩下她低垂的眉眼,和那只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的手指。她的指尖因为常年练剑而有一层薄薄的茧,在碗沿上蹭出极细微的声响。
“师姐,”他说,“多谢你。”
南宫紫苑抬起眼来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也多谢师父。”
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,怔了怔,忽然笑了。
这一回的笑没有躲闪,也没有牵强,只是单纯地弯起了唇角,梨涡浅浅地露出来,像阴天里忽然破开云层的一缕日光。
“傻师弟,”她拿起筷子,把碗里剩下的面条三两口吃完,
“快吃快吃,下午去器市,好东西可不等人。”
天衍城的器市设在城西的一条长街上,每逢雪心夜前夕便格外热闹。上百个摊位沿着街道两侧一字排开,法器琳琅满目,从最低等的黄阶法器到罕见的地阶法器都有,甚至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件天阶法器的影子。
云涧跟着南宫紫苑在人群中穿行,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摊位。
有卖飞剑的,剑身上灵光流转,锋锐逼人;有卖护身玉符的,温润通透,灵气内敛;有卖阵法盘的,铜制罗盘上刻满符文,指针轻轻颤动。还有各种修炼之法的玉简,摆在摊位上,任由买家以神识探入查看。
“这里虽然不允许使用灵力,除了执事殿。”
“执事殿?”
“嗯。天衍城的执事殿,势力也是错综复杂的,修为的高低也是参差不齐的,听说,只有他们才能在天衍城中使用灵力,不过大多都会受到限制的,不用担心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南宫紫苑一边解释着,又在一个卖玉簪的摊位前停下来,拿起一支白玉簪细细端详。簪身上刻着细密的聚灵纹,能助佩戴者凝聚灵气,虽然品阶不高,但胜在精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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