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你的自身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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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在雪之主世界这里,”他的声音更轻了,轻到几乎被石壁吸走,
“我和沈寻雪,就是重塑的使者。”
他说“重塑的使者”五个字时,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,那弧度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像是自嘲,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骄傲。左手从袖中伸出来,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,抓到了一把空气,又松开。手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,残影里有银色的微光在浮动,转瞬即逝。
“听从的是雪之主的命令!!!”
最后几个字陡然拔高,在石壁间反弹、碰撞、碎裂,变成尖锐的碎片扎进寂静中。
他的下巴猛地绷紧,咬肌在腮边鼓起两块硬邦邦的轮廓。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瞬,瞳孔里映出石壁上银纹的光,亮得灼人。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,只一下,然后被他强行压平,呼吸重新变得平缓。他的左手收回来,和右手一起拢进袖中,两只手在袖中相握,十指交缠,指节咔咔作响。
“可懂?”
他问。声音又轻了下来,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松了。
他的肩膀塌下去一点,又挺直,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次极短暂的爆发之后重新恢复了平静。他的目光从缝隙上收回来,重新落在云涧脸上,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像是一个老师在等待学生交出答卷,又像是一个同谋者在等待同伴的回应。
云涧这下点点头。
那个点头的动作很慢。
他的下巴先动,向下压了压,然后又抬起来,抬起来之后又压下去,像是那个动作在他身上格外沉重。后颈有一根筋在跳,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肩胛骨,一鼓一鼓地跳着。
他的嘴唇在点头的时候微微张开,像是要说什么,最终只是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在黑暗中凝成一小团白雾,白雾里有一点银色的光在闪,和石壁上的银纹遥相呼应,闪了两下便散了。他有些明白。
但不是全部明白。
他的眉心拧了一下,又松开,又拧了一下。
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来,手指张开,掌心朝上,好像在向司徒儒索取什么。他的目光从司徒儒脸上移开,落在自己的掌心上,掌心的纹路在黑暗中清晰可见,那些纹路也泛着极淡的银光,像是皮肤
“而我们脚下的冥月谷,”
司徒儒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他抬起右脚,用脚尖点了点地面。地面的暗红纹路应声亮了一瞬,从脚底向远处延伸,一直延伸到谷道深处那条缝隙里,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。
“就是通往凌之主世界的通道。”
他的脚尖在地上碾了一下,动作很轻,像是踩灭一个烟头。
纹路的光在他脚下聚集了一下,随即沿着石壁向上攀爬,爬了大约一尺高便熄了。他把脚收回来,脚底传来极细微的呲声,像是鞋底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
“这通道,是根据你的自身所决定的。”
他说“你的自身”四个字时,右手从袖中伸出来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然后又指了指云涧的胸口。两个动作之间隔了很短的一瞬,短到几乎是连续的。
他的手指在指自己胸口时用了些力气,拍出了沉闷的声响,衣料底下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,又慢慢消下去。
“我自身?”
云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茫然。
他的右手从空中收回来,按在自己胸口上,正好按在方才司徒儒指尖戳过的位置。他的掌心贴着衣料,五指张开,像是要把那颗心脏从胸腔里掏出来看个清楚。
他的眉毛向中间挤了挤,眉心出现一道浅浅的竖纹,那道竖纹比司徒儒的浅得多,也短得多,像是刚刚被刻上去的。
“你知道,当时的封宸为何会随意使用雪凌溪的重塑力量吗?”
司徒儒问。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淡,淡到像是随口一提,但云涧注意到他的左手在袖中攥紧了,指节的轮廓从衣料下透出来,一节一节地凸着。他的目光从云涧脸上移开,落在冥月谷上空的漆黑中。
那片漆黑还在缓慢地翻涌,像一锅被搅动的浓墨。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了些,睫毛颤了颤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。
云涧没有搭话。
沉默再一次填满了谷口,比上一次更沉、更重。石壁上的银纹暗下去,只剩几条最亮的还在幽幽地闪。
缝隙里的光也暗了一瞬,那颗巨大的心脏像是屏住了呼吸。风停了,地面的纹路静止了,整个世界像是被埋进了深海的最底层。云涧的脚趾在鞋中蜷了蜷,又松开,又蜷了蜷。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弹动,像在敲打什么看不见的琴键。
司徒儒等了很久。
久到谷口的风重新吹起来,久到石壁上的银纹重新亮起来,久到缝隙里的光重新开始明灭。
他的左手在袖中松开了,掌心湿漉漉的,全是汗。他把那只手从袖中伸出来,五指伸开,掌心朝上,举在面前看了一瞬。汗珠在掌心聚成了一小片水光,映着石壁的银纹,像一捧碎掉的星星。他把手翻过来,手背朝上,在空中晾了晾,然后重新拢进袖中,袖口的布料在掌心蹭了一下,擦掉了残余的汗。
“雪凌溪之中,只有雪之主是不断进行重塑世界的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,像是方才那段漫长的沉默根本没有发生过。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来,食指竖起,在空气中点了三下。每点一下,指尖便亮一下,亮出一点银色的光,三下之后,那点光连成了一条线,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歪斜的“一”字,随即消散。
“而在凌之主世界中,”他的手指画了第二个笔画,横折,力道比方才重了些,指尖破空的声音更尖锐了,
“由于自身的强大,重塑会对这样的人不会起任何作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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