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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雪族内乱(上篇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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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绝无私通仇敌,更未泄露雪阁机密。他三日前传讯,说有关于‘寒玉秘境’的消息要告知弟子,弟子才——”

“所以你知道寒玉秘境将有事端。”

寒云已走到她面前三步处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
这个距离,凌雪能清楚看到师尊眼中血丝——极细微,但确实存在。寒云已有三百年未曾受伤,为何眼中会有血丝?

除非……他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或压力。

“弟子不知!夜南寻只说消息紧要,见面方说,但弟子赴约时他并未出现,只留了一枚传讯玉简,说‘小心内乱’。”

凌雪急切道,“弟子在落霞涧等了一炷香,始终未见其人,便返回了。那枚玉简在此——”

她伸手探入怀中,却摸了个空。

什么情况?传讯玉简也不见了。

冷汗,瞬间浸透她的里衣。

“够了。”寒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,只剩下绝对的冰寒,

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何狡辩的?”

“师尊!”凌雪抬起头,眼中已泛起水光,不是畏惧,而是被至亲之人怀疑的痛楚,

“弟子也是您亲手养大的!您真认为弟子会背叛雪阁,背叛您吗?”

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。寒云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右手下意识握成拳,指节发白。凌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——师尊在克制情绪,克制某种强烈的冲动。

“执法长老何在。”寒云不再看她,转身。

玄冰柱后,一道黑影缓缓浮现,如墨滴入雪中,凝聚成人形。来人一身黑袍,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,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薄如刀锋的嘴唇。

雪阁执法长老,墨逸,天昭7层,执掌刑律三百年,铁面无情。

“按门规,叛门者当如何?”寒云问,声音平稳,但凌雪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。

“应当废去修为,囚于‘玄冰狱’最底层,永世不得出。”墨逸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,每个字都冰冷无情。

“那就——”

“阁主!”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喝,打断了寒云的话。

一个身影匆匆闯入大殿,月白道袍,身形挺拔,眉目间与寒云有五分相似,只是年轻许多——寒云的独子,寒霄,雪阁少阁主,凌雪的大师兄。

“霄儿,你来做甚?”寒云皱眉,语气中带着不悦,但凌雪听出了一丝……如释重负?

寒霄快步上前,先对寒云行礼,然后转向凌雪,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,才道:

“父亲,执法之事可否暂缓?弟子有要事禀报。”

“说。”寒云负手。

“看守魂灯殿的弟子发现,三长老的魂灯……熄灭了。”寒霄压低声音,但在这寂静大殿中,每个字都清晰可闻。

魂灯熄灭,意味着身死道消。

三长老秦通海,镇守寒玉秘境的三大长老之一,天昭9层修为,竟无声无息陨落?

寒云霍然转身:“何时之事?”

“就在一炷香前。”寒霄道,“魂灯熄灭前,曾剧烈闪烁,似经历大战。弟子已命人封锁消息,但恐怕瞒不了多久。”

一炷香前,正是凌雪被召来问道殿的时间。

太巧了。巧得像是精心设计的局。

寒云沉默,大殿中只剩下寒风穿过柱廊的呜咽声。

良久,他缓缓道:“墨逸,先将凌雪押入玄冰狱,严加看管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
“父亲!”寒霄急道,“此事疑点重重,师妹她——”

“闭嘴!”寒云厉声喝止,这是凌雪百年来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,

“本座自有决断。墨逸,执行!”

“遵命。”墨逸躬身,黑袍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,手中握着一副冰晶镣铐——封灵锁,一旦戴上,天昭境以下修为尽封。

凌雪没有反抗。反抗无用,反而坐实罪名。她任由墨逸将封灵锁扣在她手腕上,刺骨寒意瞬间侵入经脉,真元如潮水般退去,灵海内的魂灯黯淡下去,陷入沉睡。

“带下去。”寒云背过身,不再看她。

墨逸抓住凌雪手臂,触感冰冷如尸体。就在被带出大殿前,凌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
寒云背对着她,身形挺直如松,但凌雪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——那只手在微微颤抖,幅度极小,若非她角度特殊,绝无可能发现。而寒霄站在一旁,目光与她对上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
那个口型是:“信我。”

凌雪就这么被带走了。

问道殿重归寂静,只剩下寒云父子二人,以及隐在暗处的冰魄卫。

“父亲,为何不查清真相?”寒霄终于忍不住开口,

“师妹她绝不会背叛雪阁,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!”

寒云缓缓转身,这一刻,他仿佛苍老了百岁,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,眼中的血丝更加明显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疲惫不堪。

寒霄愣住:“您知道?那为何——”

“正因知道,才必须将她关入玄冰狱。”

寒云走到莲台边,手指拂过冰冷的莲瓣,

“这么多年,这八宗一直互相抗衡着,谁也动不了谁,看来,是有人借用了势力,要动雪阁了。雪儿只是开始,他们的目标……是我,是整个雪阁。”

“是谁?雪族这八宗?还是上星?冥古?星河彼岸?”寒霄握紧剑柄,把几乎能说的事情都说了一遍。

寒云摇头,目光投向大殿穹顶,那里绘制着日月星辰,象征雪阁“冰魄寒光阵”与周天星辰呼应,借星辰之力镇压九幽寒煞。

“霄儿,你可知我雪阁最大的秘密是什么?”寒云忽然问。

“是寒玉秘境中的九幽寒煞?”寒霄试探道。

“不。”寒云转身,直视儿子,“是‘冰魄寒光阵’本身。这座大阵,不只是护宗大阵,它更是一个封印——封印着雪阁创派祖师,冰魄仙尊。”

寒霄如遭雷击,倒退三步,脸色煞白:

“父亲,您说什么?冰魄祖师不是数万年前就已飞升仙界——”

“那是谎言。”寒云惨然一笑,

“万年前,冰魄祖师确实已至虚神期,但在入仙飞升之时,心魔爆发,堕入了魔道。为免祸及苍生,祖师以最后清明,将自己封印于雪阁之下,以‘冰魄寒光阵’日夜消磨魔性。这个秘密,历代只有雪阁阁主知晓。”

“那九幽寒煞……”

“是祖师魔性的外显。寒玉秘境封印的,是祖师魔躯溢散的煞气。真正的魔源,是祖师本人。”寒云一字一句道,

“而如今,封印松动了。”

寒霄跌坐在冰玉阶上,这个消息太过震撼,几乎击碎他百年道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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