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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风雨同舟,南疆路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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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陵城外三十里的黑水涧,一夜之间,死了十几个乞丐!个个死状凄惨,浑身发黑,像是中了剧毒!更邪门的是,那些乞丐的尸体旁边,都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,血淋淋的,像是个……弯弯曲曲的虫子!”那脚夫绘声绘色,脸上带着惧色。

“虫子符号?”另一人惊呼,“莫不是……苗疆的蛊?”

“嘘!小点声!”脚夫连忙示意,“官府都惊动了,可查了好几天,一点头绪没有,只说可能是流窜的苗人用蛊害人,正在搜捕呢!现在江陵府那边,人人自危,见到生面孔的苗人,都躲着走!”

柳文舟心中一动,与青萝、林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苗疆蛊术?血色的虫子符号?这听起来,可不像寻常江湖仇杀。

“还有更邪乎的!”另一桌一个行商模样的人插嘴道,“听说不止江陵府,往南的潭州、衡阳一带,最近也出了几起类似的命案,死的都是些地痞乞丐或者独居的孤寡老人,死状都差不多,身边也都有那虫子符号!现在南边都传开了,说是‘虫仙索命’,闹得人心惶惶!”

虫仙索命?柳文舟眉头微蹙。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制造恐慌,嫁祸苗人!其目的何在?扰乱地方?还是……与幽泉宗有关?

“几位客官,你们的馒头和小菜。”茶摊少年端上食物,怯生生地放下,又忍不住偷眼打量了林婉儿几眼,显然对她的苗女装扮有些畏惧。

“小兄弟,”柳文舟叫住少年,和颜悦色地问,“你说的那虫子符号,具体是什么样子,可曾见过?或者听人描述过?”

少年有些紧张地摇摇头:“没、没见过。只听路过的人说,像是一条盘着的蛇,又像是弯弯曲曲的蚯蚓,用血画的,可吓人了!”

盘着的蛇?弯弯曲曲?柳文舟心中快速思索,这描述有些模湖。他看向林婉儿,低声道:“林姑娘,苗疆蛊术之中,可有以这种符号为标记的流派或习俗?”

林婉儿微微摇头,清冷的声音带着肯定:“苗疆蛊术流派众多,但多以实物蛊虫或特定咒纹为凭,少有以固定符号标记杀人现场的。即便有,也绝不会如此张扬,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。此事,十有八九是有人冒充苗疆蛊术作案,意图不轨。”

青萝也道:“用毒杀人,伪造现场,嫁祸于人,是江湖常见伎俩。只是此次波及数府,死者皆为底层,凶手所图,恐怕不小。”

柳文舟点头,这与他判断一致。幽泉宗行事诡秘狠辣,擅长用毒,且与三十年前的玄冥老怪有关,若说此事与他们无关,他第一个不信。只是,他们为何要在南下途中制造如此事端?是为了转移视线,还是另有图谋?

“看来,我们的南疆之行,不会太平了。”柳文舟沉声道,“此事诡异,或许与我们追查之事有关。到了江陵府,需多加打探。”

众人默默点头,气氛有些凝重。匆匆用过饭食,柳文舟向茶摊老汉打听,雇了一辆还算宽敞的骡车。韩铁山一家坐车,柳文舟、青萝、林婉儿三人则骑马(骡车附带两匹驮马,柳文舟和青萝各乘一匹,林婉儿表示步行即可,她身法轻盈,不输马匹)。

一行人沿着官道,向江陵府方向行去。越往南,天气越发湿热,沿途景色也从北地的雄浑苍茫,渐渐转为南方的秀润葱茏。官道两旁稻田连绵,水网密布,时见乌篷船在河中穿梭。

然而,沿途所见行人,大多行色匆匆,面带忧色,交谈中也多是关于“虫仙索命”的传闻,以及对苗人的恐惧与排斥。甚至有几个村庄路口,竖起了简陋的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苗人勿近”等字样。

“愚昧!”林婉儿看着那些木牌,冷冷吐出两个字。她虽是苗女,但自幼在五仙教总坛长大,对普通苗民生活了解不深,却也知绝大多数苗人与汉人一样,只是普通百姓,靠山吃山,何来索命之说。

柳文舟心中叹息。幽泉宗此举,不仅残害无辜,更在挑拨汉苗矛盾,制造混乱,其心可诛。必须尽快查明真相,阻止他们。

两日后,江陵府城高大的城墙已然在望。作为南下要冲,江陵府城比柳文舟想象中更为雄伟繁华,城墙高厚,护城河宽阔,城门处车水马龙,行人如织。只是,城门守卫盘查得异常严格,尤其是对形貌特异、携带兵刃、或是苗人打扮的,更是严加盘问,气氛紧张。

轮到柳文舟一行时,守城兵丁见他们携带兵刃(柳文舟的刀,韩铁山的单刀),又有苗女(林婉儿),立刻如临大敌,数名兵丁围了上来,刀枪出鞘。

“站住!你们是什么人?从何处来?到江陵府何事?这苗女是何人?”一个队长模样的军官厉声喝问,目光警惕地在林婉儿身上扫视。

柳文舟眉头微皱,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“这位军爷,在下柳文舟,与几位朋友自北地而来,前往南疆访友。这位林姑娘确为苗人,但乃是良善百姓,并非歹人。此乃我等路引。”说着,他取出临行前薛神医为他们准备的、盖有药王谷特殊印记的路引。药王谷虽避世,但在官府中也有备案,其路引比普通路引更有分量。

那军官接过路引,仔细查验,又看了看柳文舟等人的气度,不似寻常江湖草莽,尤其是青萝气质清冷出尘,林婉儿虽然冷艳,但眼神清澈,不似奸邪。他脸色稍缓,但依旧道:“路引无误。但近日府城周边不太平,有‘虫仙’作祟,上头有令,严查入城人等,尤其是……苗人。几位若要进城,需得登记在册,并保证不惹事端,否则……”

“军爷放心,我等只是路过歇脚,补充些给养,绝不生事。”柳文舟道。

军官这才挥手放行,但还是叮嘱道:“记住,城中已实行宵禁,日落之后,不得随意走动。见到行迹可疑之人,尤其是与‘虫仙’有关的,立刻报官!”

进了城,果然感觉气氛肃杀。街道两旁店铺虽然大多开门营业,但顾客寥寥,行人匆匆,不少人都面有惧色,交头接耳。偶尔有官差衙役结队巡逻而过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面。

“看来那‘虫仙索命’案,闹得沸沸扬扬,官府压力不小。”柳文舟低声道。

“先找地方落脚,再作打听。”青萝提议。

众人在城中寻了家还算干净、位置不显眼的客栈住下。安顿好韩铁山一家,柳文舟对青萝和林婉儿道:“我们分头打听消息。青萝姑娘,你对医道毒理精通,可去城中药铺、医馆看看,或许能从死者所中之毒,或药材流通方面找到线索。林姑娘,你熟悉苗疆之事,可去城中苗人聚居之处,或与苗人有往来的商行探听,看看本地苗人对此事的反应,以及是否真有苗疆高手在附近活动。我去府衙附近转转,看看能否从官差口中,或卷宗存放之处,探得些内部消息。”

青萝和林婉儿点头同意,三人约定傍晚在客栈汇合,便分头行动。

柳文舟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,将刀用布包裹,扮作普通行商模样,向江陵府衙方向走去。府衙位于城中心,朱门高墙,戒备森严。柳文舟远远观察,只见府衙门口守卫森严,进出的官吏衙役个个神色凝重,显然“虫仙案”让知府大人焦头烂额。

他绕到府衙后街,那里有些茶楼酒肆,是衙役官吏下值后常去的地方。柳文舟挑了家人气较旺的茶馆,在角落坐下,要了壶茶,几样点心,静静倾听。

果然,旁边几桌的茶客,多是在府衙当差的小吏或衙役,此刻正低声议论着案子。

“……真他娘的邪门!那毒根本验不出来!仵作老王头干了几十年,愣是没见过这种死法!浑身发黑,七窍流血,可偏偏查不出是中了什么毒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灌了口茶,骂骂咧咧。

“可不是!知府大人头发都快急白了!上面催得紧,说是再不破案,就要摘顶戴了!可这没头没脑的,怎么查?就凭那几个鬼画符?”另一个瘦高个的衙役叹气道。

“听说请了‘回春堂’的孙神医来看,孙神医也直摇头,说是从未见过如此奇毒,倒像是……像是传说中苗疆的‘腐心蛊’!”一个年纪稍长的书吏压低声音道。

“腐心蛊?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

“听说是一种极厉害的蛊毒,中者心肺溃烂而死,死状就是浑身发黑!跟那些乞丐的死状一模一样!”

“难道真是苗人干的?可咱们江陵府虽然也有苗人,但一向安分守己,没听说有会用蛊的高人啊?”

“谁知道呢!反正现在上头认定了是苗人作案,正在全城搜捕可疑的苗人呢!昨天还抓了几个卖山货的苗人老汉,打得半死,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……”

柳文舟听到这里,眉头紧锁。官府果然将矛头指向了苗人,而且手段粗暴。这正中凶手下怀!他不动声色,继续倾听。

“唉,这日子没法过了!天天提心吊胆,说不定哪天那‘虫仙’就找上咱们了!”瘦高个衙役抱怨。

“嘘!别乱说!我听说啊,”那书吏声音压得更低,神秘兮兮道,“昨夜又出事了!死的不是乞丐,是城南‘永利赌坊’的看场头子,赵疤子!”

“赵疤子?那个地头蛇?他也……”横肉衙役一惊。

“对!死在自家床上,死状跟那些乞丐一模一样!身边也有那个血虫子符号!而且……”书吏左右看看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,“听说,赵疤子死前,有人看到他跟一个穿黑袍、看不清脸的人在赌坊后巷鬼鬼祟祟地说话!”

黑袍人?柳文舟心中一动。这倒是条线索!

“黑袍人?长什么样?看清了吗?”

“天太黑,没看清脸。不过,有人说,看到那黑袍人袖口上,好像绣着……一条很小的、银色的怪蛇!”

银色怪蛇?柳文舟勐地想起毒秀才那伙黑衣人,似乎并无此标志。是另一伙人?还是幽泉宗内部有不同的标识?

他正想再仔细听听,那几个衙役书吏却已转移了话题,开始抱怨俸禄太低,上官苛刻云云。

柳文舟知道再听不到什么有用信息,便结了账,起身离开茶馆。他心中思索:黑袍人,银色怪蛇袖标,与地头蛇赵疤子有关……看来,这“虫仙索命”案,绝非简单的苗人用蛊杀人,而是有预谋、有组织的行动,目的很可能是制造混乱,转移视线,或者……掩盖其他勾当。

他决定,今晚去那“永利赌坊”和赵疤子家附近探一探。或许,能从那里找到突破口。

夕阳西下,柳文舟回到客栈。青萝和林婉儿也已回来,三人交换了打探到的消息。

青萝去了几家大药铺和医馆,以游方郎中的身份,旁敲侧击打听“虫仙案”死者所中之毒。得到的反馈与茶馆听到的类似,无人能准确说出毒性,只知毒性勐烈,发作极快,死后尸体迅速发黑,疑似蛊毒。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:有几家药铺的伙计提到,近半月来,有生面孔大量购买了几味并不常用的药材,如“断肠草”、“鹤顶红”、“孔雀胆”等剧毒之物的替代药材,以及一些用于掩盖气味、改变毒性的辅料。购买者身份不明,但出手阔绰。

林婉儿则去了城南的苗人聚居区。那里的气氛更加紧张,苗人大多闭门不出,对外人极为警惕。她从几个相熟的苗人老人口中得知,本地苗寨并无“腐心蛊”这类高深蛊术的传承,更无人会用那种血色虫子符号。苗人们对此事又愤又怕,认为是有人栽赃陷害,挑拨汉苗关系。她还打听到,就在“虫仙案”开始前几日,有几个行踪诡秘的外地人曾在苗区附近出没,打听一些关于古老传说和神秘符号的事情,但被苗人长老赶走了。

“购买大量毒物材料,打听古老传说和符号……”柳文舟将三人的线索综合,思路渐渐清晰,“这绝非普通江湖仇杀或苗人作案。更像是一个有组织的势力,在故意制造‘虫仙索命’的恐慌,其目的,很可能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行动——比如,寻找与巫咸古国、昆仑冰谷相关的线索!江陵府地处南下要冲,水陆便利,消息灵通,在此制造混乱,既能转移官府和江湖视线,又能方便他们暗中活动!”

“而那个与赵疤子接触的黑袍人,袖口有银色怪蛇标记,很可能就是这个组织的人。赵疤子是地头蛇,熟悉三教九流,或许是被他们利用来打探消息或办事,事后又被灭口!”

青萝和林婉儿点头赞同柳文舟的分析。

“今夜,我去永利赌坊和赵疤子家探查一番。”柳文舟道,“或许能找到那个黑袍人,或更多线索。”

“我同去。”青萝道,“用毒之术,我略知一二,或许能辨认现场残留的毒物痕迹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林婉儿冷声道,“若真与苗疆传说或蛊术有关,我能分辨真假。”

柳文舟略一沉吟,点头同意。青萝和林婉儿各有所长,同去更有把握。至于韩铁山,则留在客栈保护妻儿,毕竟客栈也可能不安全。

是夜,月黑风高。江陵府城实行宵禁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更夫敲梆子和巡逻官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
三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从客栈后窗掠出,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,向着城南方向疾行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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