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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洄水村(3)今日中元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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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叫了一遍。院里的井绳被风吹得擦过石沿,发出一声短响。

隔壁晒鱼的妇人探出头:“找桂娘啊?她一早巡东河去了。你们进屋等就是,她家门从来都不锁的。”

许棠溪道了谢,仍让赤尾猫先进去转了一圈。

屋里收拾得很齐整。桌上扣着一只粗瓷碗,灶旁的水瓢还搁在缸沿,窗下放着两双洗净的布鞋。一双鞋底朝上,草绳才补到一半,针还插在鞋帮上。

后窗支开一条缝,窗台摆着半簸箕晒蔫的水草根。风一进来,草叶便擦着竹边窸窣作响。明微澜顺着声音看过去,后院只搁着一只木桶,桶底积了浅浅一层水。

野茫天绕院墙看了一圈,回来冲她摇头。没后门,也没刚离开的脚印。

古谷没敢碰,只蹲在旁边看了看:“线口没发潮,补了没多久。”

明微澜将这一条记下。

废卷在门后找到一只旧伞架。最里侧的木槽比别处浅,边角磨得发亮,常年有伞柄从那里拿进拿出。

伞却不在。

几人将屋里看过一遍,没找到第二处能放长伞的地方。出门时,右邻一名修船的老人正好回来。许棠溪刚问起周桂娘,他便朝相反的方向一指。

“去西桥了。她说那边有块桥砖松,怕乡亲们踩到不安全,吃过午饭就过去了。”

明微澜看了一眼天色:“您何时见的她?”

“刚才啊。”

晒鱼妇人在隔壁听见,隔着墙喊:“胡说,她巡东河去了!”

“你早上见的,我刚才见的,怎么就胡说?”

路边那只编鱼篓的长尾万灵也抬了头:“桂娘昨儿还帮我看了西闸。她说今日要去北堤,哪有空修桥?”

东河,西桥,北堤。

明微澜在纸上分开记了三行,笔尖在每处后面都点了个小圈。

野茫天没问谁真谁假,只说:“全记。沿河去看看,天黑前回来。”

她说完先扫了一遍巷口。阳光正亮,屋顶有人收晒干的鱼,两个孩子为一只竹蜻蜓追得满街跑。晒鱼妇人还在墙后骂,修船老人已经拖着木料走了,谁也没再追问周桂娘究竟去了哪儿。

到了黄昏,洄水河边已经摆满了纸灯。

村民将一盏盏河灯点亮,护着火苗放进水里。小灯顺水聚成一条,经过旧石桥下时挤在一起,灯影落进水中,被波纹扯得细碎。

岸上倒不安静。有人嫌浆糊刷得少,纸瓣还没入水就开了;孩子追着没点着的空灯跑,被大人拎回来擦手。陈满仓站在桥边收灯钱,一面拨算盘,一面喊谁家的灯堵住了排水口。

村里人忙得很寻常。

明微澜却把路线签卷紧了些。纸边顶着掌心,留下了一道白印。

古谷抱着千机匣,离水边比旁人远了一步,嘀咕道:“鬼村……中元……放河灯……”

野茫天回头:“你少凑在一起念。”

“这些凑在一起真的很吓人!”

明微澜低头核完最后一处河道。北堤的人说她没来,西桥的人说今日根本没人修桥,东河那边却说周桂娘刚巡完水。

她正要合上路线签,废卷忽然开口。

“桥边。”

五个人同时抬头。

河湾对面,一把旧红伞正沿着石墙一点点往前走。

伞面已经褪了色,靠近伞沿的几处红得深浅不一。伞压得低,只能看见底下一截深色衣摆。河边往来的人很多,那把伞却没碰到谁,也没人回头看它。

野茫天向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:“古谷,看伞骨。”

古谷已经打开千机匣,两片薄镜弹出,扣在一起对准河湾。她盯了片刻,喉咙动了一下。

“第三根是浅竹。”

“废卷?”

“有影。”废卷望着石墙,“被灯光切乱了,我看不准。”

许棠溪抬手放出赤尾猫。赤尾猫沿岸跑出一段,忽然停在原地,耳朵压低,弓起背。

“命息有一下。”许棠溪说,“断了。”

三个答案,没有一个能把那把伞说清楚。

远处的红伞停了停。

伞沿往她们这边偏过一点。

古谷挨近明微澜。明微澜也一怔,把明照册从右手唤了出来。

那把红伞没再停,转过了石墙。

河灯往下游漂,它却逆着人流,拐进了屋檐下那条窄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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