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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太微第一课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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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茫天却想起了白小方,怎么想怎么不对劲。

外城客栈有她,旧巡道有她,万灵院外棚有她,青蘅院的门也拦不住她。

梵秋见了她还会多说一句“别乱来”。

秦照夜明知道她麻烦,也没把她赶出去。

野茫天拿胳膊碰了碰废卷,低声道:“你说白小方认不认识一点通?”

废卷:“可能。”

“多可能?”

“她认识的人多。”

说了等于没说。

野茫天还想追问,沈持章已经将九道席纹一并压暗,石壁上只剩宫印和两行字。

“太微护学生。”

“太微也审学生。”

“昨日宫主讲过。”

沈持章点了点第一行。

“外人越界伤太微学生,学宫会查,会追,会把账讨回来。”

教鞭落到第二行。

“太微学生越界伤人,一样查,一样追。”

“出任务留回执,高危术式要准入,伤势进青蘅院诊册,法器和契灵都得登记。”

“觉得麻烦?”

没人答,沈持章自己答了。

“对,就是麻烦。”

“可真有人死在荒郊,连最后跟谁同行都查不出来时,你们会嫌当初记得还不够细。”

古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修业玉简。

右腕禁令、器法院准入、青蘅院伤情提醒,一条没少。

沈持章合上名册。

“太微律第一课,只记两件事。”

“玉牌不是护身符。”

“天赋也不是免罪牌。”

木铃响起,沈持章扫了一眼大家。

“好了,这节课先到这里。”

“受教于太微,守世于九州。这句话,你们需牢记于心。”

古谷摸了摸玉牌,又拍了拍千机匣。

“我怎么觉得这堂课主要在防我?”

废卷:“自觉不错。”

野茫天起身时,才发现自己扣着案角太久,指腹压出了一道白印,闻苍澜的名字已经从石壁上暗了下去。

她把那道白印在衣摆上蹭了两下,没蹭掉。

算了。

先留着。

-

太微没给她们轻松太久。

午后的课是基础灵炁控制,第三讲堂里的青石矮案全被撤走,地上换成了八十一座圆形灵炁盘。

顾教习站在前方,只在石壁上写了三个字。

“引。稳。收。”

“太微不缺能把灵炁放出去的人。缺的是放出去以后,还知道怎么收的人。”

祝然仪第一个上盘。

火炁沿盘面升起半尺,凝成一线薄刃。火光亮,却始终没越过盘沿。

顾教习道:“收。”

祝然仪五指一合,火线落回掌中,盘面连一道焦痕都没留下。

古谷小声道:“她管火好厉害。”

野茫天:“等我练好,风也归我管。”

废卷:“现在不归。”

野茫天转头:“能不能等我上去再说?”

很快轮到她。

野茫天站上灵炁盘,把左手按在阵心。

她已经尽量只引一点,护风戒指却已经开始发烫。青光刚从掌下亮起,风便呼地窜出三寸。

古谷袖口那枚旧铜扣当场飞了。

“我的扣!”

她一把捞住,险些连人带千机匣撞上苏瑶的花盆。

听露草受惊,叶片齐刷刷缩回盆里。

野茫天连忙收手。

青风不但没回去,还绕着盘沿跑了半圈,把顾教习名册的一角吹了起来。

顾教习抬手按住:“风灵根纯度很高。”

野茫天嘴角刚抬。

“收束不合格。”

嘴角又落了回去。

古谷按着铜扣,竖大拇指:“准。”

“你先把袖子系牢。”顾教习在册上记了一笔。“再引。”

野茫天重新按住盘心。这一次,她把风死死压在掌下,青风还是从指缝里钻了出去。两寸半,比刚才少半寸。

她刚想说话,讲堂门开了。

霜气贴着门槛滑进来。

梵秋拿着一卷第三考阵录站在门外。玄青内门战修衣依旧收得利落,她走进讲堂,把阵录递给顾教习。

目光顺势落到野茫天脚下:“风又炸了。”

野茫天背脊一紧:“这次没炸多远。”

古谷坏笑着举起铜扣,道:“炸到到我这里。”

野茫天回头瞪她。

顾教习翻了翻梵秋递来的阵录:“来得正好。替她压一次。”

野茫天立刻道:“为什么又是我?”

顾教习笑笑不语。

梵秋点头,人已经站到灵炁盘前,只用刀鞘在盘沿一点。

野茫天掌下乱窜的青风猛地往回一沉。

三寸。

两寸。

一寸。

风被霜意逼回掌心,细成一线,勒得她指骨发白。

野茫天试着从左边漏出去一点,刀鞘随即偏了半寸,把那条缝堵住。

梵秋垂眼:“别耍小聪明。”

野茫天咬着牙。

“我没有。”

护风戒指开始发热,风纹沿腕骨爬到指根。掌心那线风越压越细,却仍在往外顶,像非得从她手里撕个口子。

梵秋问:“第三考,你负责什么?”

“开路。”

“给谁开?”

野茫天停了一下:“队友。”

刀鞘又往下压了一分,青风彻底伏进她掌中。

梵秋道:“风大不叫开路。你把后面的人吹丢了,那叫拆路。”

野茫天盯着掌心,那线风撞了两次指缝,她手指疼得发麻,还是一根根收拢,把它拦了回去。

这次没顶嘴。

梵秋收回刀鞘。盘面霜意散开,青风还留在野茫天掌心,细细发颤,没有再碰盘沿。

顾教习在她的修业玉简上添了一行字。

“收束不稳。”

“折风坪,加练。”

野茫天看着“加练”两个字,问:“加多久?”

顾教习看她一眼:“练到你不再替队友拆路。”

古谷赶紧把铜扣塞进袖子深处。

野茫天看见了:“你藏什么?”

古谷抱紧袖子转身:“证物。”

野茫天去抢:“拿来。”

古谷跑开:“不给。”

梵秋又练了别的学生一圈后,准备收工离开,走到门口跨过门槛前她留下一句:“明日我会路过折风坪。”

野茫天刚抬头,门已经合上。

古谷慢慢转过脸:“路过?”

废卷收起课籍玉简,看向梵秋背影。

野茫天低头看向掌心那道被风勒出来的红痕。又有一缕青风从指缝里冒头,她拇指一按,把它摁了回去。

“那明天我也路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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