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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7章 智者之殇!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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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半,江城郊区的省直看守所院墙高耸,铁门沉重。

在专案组干警的引领下,沈青云跟在柳春明身后,走进了一间独立提审室。

隔着一道铁栅栏,那个曾经在江南省经济界呼风唤雨、走到哪儿都被省市领导奉为座上宾的江南大学经济发展研究院院长,此刻正坐在审讯椅上。

不过短短几天工夫,陶鸿渐像是老了二十岁。

没有了金丝眼镜和高级定制羊绒衫的衬托,穿着一身灰蓝色囚服的他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干瘪枯瘦,眼袋深重得吓人,原本亮堂的眼睛此刻一片灰暗,盯着面前的铁栏杆发呆。

听见铁门响动,陶鸿渐迟钝地抬起头。

看清走进来的柳春明和沈青云时,他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,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干涩的笑。

“柳书记,沈市长,真是稀客。”

他的声音再也没有大礼堂视频里那种学者的儒雅和从容,破锣似的,透着股泄了气的颓败。

柳春明没有坐下,只是背着手站在铁栅栏外,神色肃穆地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
“陶鸿渐,二十年前你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,我在省里的人才座谈会上见过你。那时候你说,你要用西方的金融工具,帮江南省的老工业基地涅盘重生。”

柳春明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。

“省委省政府给了你首席顾问的头衔,给了你江南大学研究院的平台,全省九百多家国企的数据向你敞开。结果呢?你就是这么回报国家和人民的信任的?”

陶鸿渐低下头,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,忽然低声笑了出来,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“回报?柳书记,你们坐在主席台上讲情怀、讲奉献,可你们知道苏黎世银行账户里十几个亿美金是什么概念吗?”
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沈青云。

“沈青云,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,我输得太冤了!”

“我算遍了全世界的资本流动模型,我算准了梁文博的贪婪,算准了郭宝林的求稳,甚至连华尔街做空基金的每一次砸盘节奏都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
“可我唯独算漏了一件事——你一个在林场看大门出身的退伍兵,坐上副市长的位置,手握几千亿的审批权,怎么会连一点私心都没有?!”

“十二亿美金的盘子,分你百分之一,都够你十辈子衣食无忧,你图什么?就图这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吗?”

面对陶鸿渐歇斯底里的质问,沈青云神色没有半点波动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,直视着陶鸿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“陶院长,你读书读得太多,反倒把最简单的道理忘干净了。”

“你算计的是人心里的贪念,可你没见过边境线上零下三十度趴在雪窝里守界碑的战士,也没见过江城重工那些干了一辈子、拿着几百块买断工龄钱还要凑钱给厂里买设备的老工人。”

“中国军人骨子里的东西,不是你那套金融模型能算出来的。有些底线,拿多少钱都买不动。”

沈青云声音不高,字字却敲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。

“你在江南省潜伏了三十年,贱卖港口、掏空国企、甚至连长江一桥的炸药引信算法都敢往外递。”

“别在这儿跟我谈什么冤枉,等上了法庭,去跟那十七封被梁文博扣下的血书主人忏悔,去跟江城八百万老百姓忏悔吧。”

陶鸿渐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辩驳什么,可看着沈青云那双毫无畏惧、坦荡无比的眼睛,胸口那股最后支撑着他的傲气突然彻底散了。

他整个人瘫靠在铁椅背上,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
走出看守所厚重的大门时,已经是傍晚五点多。

秋末的夕阳斜斜地挂在江城西边的天际线上,把整座城市的摩天大楼和远处的长江大桥染成了一片金红。

柳春明停下脚步,没有急着上专车,而是站在台阶上,迎着晚风望向远处繁华的城市轮廓。

“青云,高凌风那条线审得怎么样了?”柳春明开口问道。

“高凌风本人咬死不肯吐露海外上家的名字,不过马文才已经交代了接触通道。”沈青云如实汇报,“目前来看,陶鸿渐只是长明会在国内的白手套,他们在海外还有更庞大的母体资本,这次吃这么大的亏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柳春明点了点头,转过身,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沈青云的肩膀,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许和欣慰。
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江城这半年经历了这么多风浪,几千亿的烂尾债务理顺了,城投盘活了,隐藏了三十年的毒瘤也连根拔起了。”

他顿了顿,指了指远方夕阳下的江城天际线,语气意味深长。

“青云,你用半年时间稳住了万亿江城,省委的同志们都看在眼里。再过一阵子,这副担子,省委该给你加加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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