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陷阱里的猎人:请君入瓮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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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看她一眼,觉着她是在数那排牌位,从伊万,数到伊万诺维奇。没人接她这句。
老尼浑这时抬起眼,浑浊的眼珠扫过那排灵位,又扫过在场的人,半晌没动。末了,他抬起手,慢慢比了一下。尼娜在旁边看着,替他开了口:“太爷说,该还的,躲不过。”
长案边静了一瞬。
安魂祭是送死人的。这一冬的枉死者送走了。大家收回落在牌位上的心思,可活下来的人,还得撑过接下来的夜。
议到后来,守夜的安排也定了。按规矩,灵堂要有人守一整夜。阿克西妮娅点了人,又问我今夜歇在哪。
“我不歇。”我看着在场的人,声音放得平平静静,让每个人都能听见,“今夜我去古籍馆守着,一个人。这一冬走的人里头,有几个我还没弄明白,我想静静,跟他们说说话。谁也不用陪,也别来打搅。”
这话一出,我飞快地、不动声色地把每个人的脸扫了一遍。
娜斯佳追了一句:“古籍馆?那儿离灵堂远,你一个人过去,图什么。”
宝珍垂着眼,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,没接话。兀舍别开脸,喉咙动了一下,到底没出声。安德烈反倒最热络,“夜里凉,我给你备件厚衣裳。”阿克西妮娅只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尼娜眼皮抬了抬,又落下去。老尼浑半阖着眼,像睡着了。王琳还抽噎着,可哭声在“古籍馆”三个字上头顿了一顿。王斯拉夫始终没抬眼。柳德米拉坐得远,像没听见,那只垂着的手却在支架上慢慢收紧了。
我都看在眼里,谁也没漏。
散了之后,我单把尼娜一个人拉到廊下。
我压低声音:“你藏到古籍馆里,我指个地方给你。那人今夜多半会来。若动手,你护着我;若撤,我喊一声‘追’,你扑一下,让那人身上沾上你的毛,沾上就走,别恋战。”
尼娜眼睛睁圆了,张了张嘴,到底没多问,重重点了下头。
天彻底黑下来,城堡里的灯一盏一盏点起。我往古籍馆走,路过一道廊子,吉澜从后头叫住我。
她端着一只小药碗,走到我跟前,递给我。
“安神的。”她说,“夜里凉,喝了心定。”
我接过来喝了。药微苦,余味有点甘。
她接过空碗,捧在手里,没立刻走,眼睛落在窗外那片黑里,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。
“今日封水口,是她一步一步把你推上去的。”
说实话,我还真没意识到这一点。当时只以为是奚落而已。
“她教你的那些,”她顿了顿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“比教我的时候,多。”
说完她把药碗一收,转身走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廊道,往伤兵处那头去,脚步不快不慢。
今晚守夜的人都在灵堂,彼此总该有个照应。凶手要从他们中间抽身,多少得冒点险。古籍馆在城堡另一头,隔着好几道长廊。
我推开门,檀香混着古纸的气扑面而来。玻璃穹顶上压着夜色,没有月光,高耸的书架隐在暗里,只小桌上点了一盏灯。
尼娜早到了,已经藏进我先前指给她的那处书架后头,半点声息没有。
我在小桌前坐定,闭上眼,做出守夜的样子,耳朵却竖着。
夜一点点深下去。城堡静得能听见灯芯偶尔爆一下的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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