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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6章 三处设卡,盐政改革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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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秉文盯着舆图看了片刻,摇摇头:“你说野渡口一天几十条小舢板,可万一官差去了,人家不来了,岂不是守个空渡口喝西北风?”

“所以卡不能是死的。”

沈昭手指在湾头镇周围画了个圈:

“巡丁不驻渡口,驻在镇上盐仓里。每日临时随机换时辰去渡口转悠,有时早有时晚,有时一天两趟,有时三天一趟。”

“私盐贩子摸不透规律,就不敢轻易走野渡口,只能硬着头皮去撞官码头的枪口。”

“官码头上巡丁也不用多,三五个人盯着,来一个查一个,这可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,怨谁?”

林秉文嘴角一翘,又赶紧板起脸压回去。

“那草堰场呢?盐商背后跟盐运司穿一条裤子,你卡他,盐运司能答应?人家一纸公文递上去,说你扰民滋事,你怎么办?”

“所以草堰场不归盐运司管,归都察院派出的巡盐御史直管。”

沈昭冷不丁抬头,冲林秉文眨了眨眼。

“大人方才不是说跟都察院有旧?这事,正好劳烦您去跟叶大人商量。”

林秉文脸上那点笑意彻底绷不住了。

他隔空拿手指点了点沈昭,笑骂:

“好你个滑头小子,绕这么大个圈子,在这儿等着拿本官当枪使呢!本官那是跟叶大人在朝堂上争论过几句,你这耳朵够长的啊?”

“晚辈不敢,只是盐运司自己查自己,查一百年也是糊涂账,总得让都察院从外头插一杠子。”

沈昭赶紧解释。

“叶大人铁面无私的名声广为流传,两淮盐商听见他名字腿肚子都要转筋,这不比盐运司的公文好使?”

林秉文啪地把舆图一合,话锋陡转:

“巡盐御史一年一换,换一任改一套章程,你今年把卡子设好了,明年换个御史上来,人家要烧三把火,头一把就改弦更张,怎么稳得住?”

“靠灶户自己。”沈昭答得滴水不漏,“官仓收盐时,灶户每交一引盐,另发二十文稽查钱,若举报私盐贩子查实了,再赏五百文!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算了笔民生账:

“二十文是不多,可灶户一天交两引盐就是四十文,攒一个月够买半石白米了!”

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,不用官差催,谁敢偷偷收私盐坏了规矩,灶户自己抄起扁担就跟他们拼命了,这是砸了他们饭碗。”

林秉文听得眼底精光直闪,忽然扭头看向一旁当木头人的王鸿年:

“王大人,听见没?卷子里写‘巡丁有赏’,到了堂上连灶户的买米钱都算明白了。”

王鸿年脑门上的汗刷地淌了下来,慌忙拱手:“林大人明鉴!大兴县不产盐,下官实在不知情啊……”

“没问你大兴县!”林秉文一瞪眼,“问你两淮盐政烂成这样,你怕不怕?”

“怕,怕得很!”

王鸿年掏出帕子狂擦冷汗,心里直骂娘,怎么看个卷子还能看出灭顶之灾来?

可擦着擦着,他手里的帕子停住了,两眼直勾勾盯着沈昭,忍不住职业病发作问了一嘴:

“沈公子,下官在地方待过,灶户确实苦。可这二十文稽查钱,真能不经过胥吏雁过拔毛,真真切切落到灶户手里?”

“下官见过太多好法子,到了底下就变味,上头拨十两,到灶户手里能剩二两就算烧高香了。”

沈昭转身迎上他的目光:“所以草民在卷子里写了‘账目每季一核’。官仓收盐,稽查钱当场现结,灶户按手印画押,一季一报。”

“回执上写明领钱人姓名、数额、日期,一式两份,御史每季抽核,对不上就查经手人。”

“谁敢克扣一文钱,灶户拿着回执去巡盐御史那儿一告一个准!”

“王大人您说,胥吏再大胆,敢在御史眼皮底下做假账?”

王鸿年愣了两息,忽然长叹一口气,心服口服地冲林秉文一揖到底:

“林大人,下官服了!下官在地方熬了十来年,总觉得盐政烂透了没得治,今儿听沈公子拆解,才知不是没法治,是没人肯动这个脑子!”

林秉文手指敲了敲桌面:

“还有一个问题,赏银从哪儿出?你算得再精,户部不拨银子,你拿什么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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