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打蛇打七寸,剪枝先剪根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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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转过朱雀大街转角。
沈昭远远就瞧见王栋裹得像个大棉球,正蹲在路牙子上,跟个挑担子的货郎争得唾沫横飞。
“十三文!十三文全包了!小哥,大过年的你做人得厚道!”
“十三文真卖不了啊王公子,小人这栗子是打良乡运来的,个顶个甜!十六文已是良心价了。”
“你这栗子我瞧了,个头匀称是不假,可你担子后头那半筐分明小了一圈!大的卖十六,小的也卖十六?你当我没做过买卖?”
货郎被戳穿了,讪讪道:“那……那十五文?”
“十三文!行就行,不行我换别家!”
货郎咬了半天牙,看看王栋那架势,又看看日头偏西了,再耗下去这担栗子怕是要砸手里。
他把担子往地上一搁,叹了口长气:
“成成成!十三文全包了!王公子您这买卖做的,比我们走街串巷的还精!我算看出来了,您这不是买栗子,您这是来给我上课的!”
王栋肉疼地数了十三枚铜板扔进箩筐,抱起热气腾腾的纸包,还不忘跟货郎找补一句:
“小哥你别觉得亏,我这是照顾你生意!你瞧瞧这街上,除了我,谁大年初六蹲这儿买你半筐栗子?”
货郎哭笑不得,挑起担子走了,边走边回头嘟囔:“照顾我生意还把我价砍到脚脖子上……”
一抬头正撞见沈昭,王栋圆脸乐开了花:“沈兄!你总算全须全尾出来了!我娘一大早就命我在这儿蹲守,说宫里今日必生变故!”
沈昭翻身下马:“你娘怎知我今日进宫?”
王栋左右扫了一眼,把沈昭拽到墙根底下。
“我娘说了,谢皇后昨日往侯府递了暗帖,她老人家掐指一算,便知谢家今日要拿你开刀!”
他把栗子硬塞进沈昭怀里,“对了沈兄,芸姐儿清早偷偷溜出侯府,在巷子口的小石墩上生生蹲了你小半个时辰!”
沈昭眉心微动:“她蹲在那儿作甚?”
“小手里捏着个糖人,冻得直打哆嗦,见着过路推板车的就问‘我二哥被放出来没有’。”
王栋捏起尖细的嗓子学得活灵活现。
“结果被林伯母抄着笤帚疙瘩撵出来,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提着领子拖回去了!”
“芸姐儿还派人让我盯着点,你出来就告她,我这一蹲,蹲了快一个时辰,腿都麻了!”
沈昭胸口那股子在深宫里盘踞的寒意,瞬间被这番话冲得烟消云散,忍不住失笑出声。
路旁卖烤红薯的老汉乐呵呵地搭腔:“这位俊俏公子,进宫领赏还能饿着肚子出来?”
王栋翻了个大白眼:“老丈,那金銮殿坤宁宫的席面,吃的是人情世故,吞下去全是要命的铁蒺藜,哪有您炉膛里的热地瓜舒坦?”
沈昭顺手从食盒里取出那碟松子糖,搁在老汉的推车上:“巧了,东宫太子赏的贡糖,老伯带回去给孙儿尝个鲜。”
王栋眼疾手快,抢先抓了一颗丢进嘴里,嚼得嘎嘣作响:“啧!真不愧是东宫的糖,香得直冲天灵盖!沈兄,太子殿下那边有没有信儿?”
沈昭剥了颗栗子:“太子是储君,怕是不好直接插手刑狱,这案子的事他帮不上手,但笔杆子上的事他记着。”
王栋嚼着糖,难得正经了一瞬:“满朝文武都缩着脖子看热闹,敢递东西进侯府的,也就东宫了。”
两人并肩蹲在雪地路牙子上,一个剥栗子,一个嚼松子糖。
福安牵马在后头站着,白眼翻得眼眶发酸。
沈昭剥了两颗栗子,指尖微微一顿:“对了王栋,昨夜你娘托你带的信,我盘算透了。”
“谢皇后今日在坤宁宫吃了瘪,认亲没能拿捏住我,反被我用三司大案抵住了脖子。”
“依谢氏那佛口蛇心般的性子,这口恶气她咽不下去,你猜她下一步会挑谁立威?”
王栋嚼糖的动作一滞:“都察院……叶家?!”
“你也想到了。”
“我娘今早也是这么摔了茶盏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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