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坤宁宫觐见,敲山震虎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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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六,卯时三刻。
天色还是一片青黑,靖安侯府大门口早早点起了两盏大灯笼,照得台阶上一片雪亮。
沈暄裹着件新缝的玄色厚棉袍,腰侧插着把短刀,站在台阶上胸脯拍得砰砰响:
“二哥,我送你去宫门口!路上万一有不长眼的敢截道,我先给他来一下!”
沈昭刚迈过门槛,垂眼扫了扫他腰间:“你腰里那把刀怎么回事?”
“防身啊!”
“你去宫门口,带着明晃晃的开刃刀?”
“送到宫墙根我就撤,坚决不踏进宫门半步!”
沈昭抬脚就往台阶下走:“那你腰里别把刀干什么?吓唬起早卖炊饼的?”
沈暄低头瞅了瞅腰间的短刀,干笑两声,赶紧拽下来甩给后头的福安:
“行行行,不带就不带,瞧你那小心眼劲儿。”
福安接过短刀,咧嘴道:“三公子,您这把刀小的替您收着,回头要用的时候跟小的说一声。”
“我要用刀的时候还能跟你说?那还来得及?”
“那您别给我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暄噎了一下,摆摆手,“算了算了,你揣着吧,别让人瞧见就行。”
林氏急匆匆从垂花门一路小跑出来,手里端着个粗陶大海碗,热气腾腾白雾直冒:
“老二,先把这热姜汤干了!大冷天进宫空着肚子,宫墙里的阴风能把骨头缝都吹透!”
沈昭接过来仰脖一口见底,浓烈的辣意顺着嗓子眼直烧进胃里,辣得他眉梢狠狠一抽。
林氏见他喝完,神神秘秘从宽袖里掏出个沉甸甸的油纸大包,一把塞进他怀里:
“拿着,你祖母天不亮让云嬷嬷送来的。”
沈昭托着那硬邦邦的一大包:“这又是何物?”
“两坛子她腌了二十年的老芥菜疙瘩。”
林氏压低了嗓门,使劲憋着笑。
“你祖母交代了,谢皇后要是装模作样留你吃午膳,你就把这包咸菜掏出来拍桌上,跟她说:这是家祖母特意带给娘娘开胃的。”
沈昭刚咽下的姜汤差点没当场喷出来:“祖母真让我带咸菜进宫?”
林氏捂着嘴,学着老王氏的说话腔调:
“你祖母的原话是:
‘谢氏那桌御膳看着花哨,油水漂了三层,吃起来却没滋没味。给她添个咸菜碟子压压惊,也算咱们将门侯府全了礼数,省得她成天装菩萨。’”
沈昭低头看着那油纸包摇头失笑,顺手塞进怀里暗袋,想了想,又往袖管里滑了一小包刚出锅的桂花糕。
……
到了北宫门外。
沈暄果然听话,把人送到就勒马停下了。
临走前他半个身子探过来,仔细叮嘱:“二哥,谢皇后要是阴阳怪气给你脸色看,你就拿祖母教的绝招怼她!还有千万仔细照顾好自个儿!”
沈昭翻身下马:“知道了,赶快回去吧。”
“还有啊!御膳房要是真赏饭,别讲客气,可劲造!肯定比咱家牛婶烧的菜好吃!”
“烦人!你走不走?”
“走走走!这就撤!”
沈暄一抖缰绳,马蹄刚踏出去两步,这货又冷不丁扭过头扯开嗓门,“二哥!御膳房里有那种酥皮点心,别忘了顺两块回来给我垫垫牙!”
宫门前值守的两个金吾卫禁军嘴角狂抽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边破晓的红日,硬装聋子。
沈昭舌尖顶了顶后槽牙,假装不认得这丢人玩意儿,提着袍角,稳步迈入了厚重的宫门。
……
坤宁宫,偏殿。
沈昭刚随着引路的内侍跨进院落,殿门廊檐下笔直站着四个贴身宫女、两个管事嬷嬷,后头还有一排身着青衣的杂役宫娥。
所有人垂着脑袋,屏气敛息,跟一排刷了漆的木桩子毫无二致。
领头的嬷嬷五十上下,圆盘脸,眼角堆着和气笑纹,正是谢皇后的乳母,昨日上门的孙嬷嬷。
“沈二公子来得可真准时,娘娘正惦记着呢,外头天冷,快随老奴进暖阁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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