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后生可畏,还是后生可气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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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朝的钟鼓声敲响,百官敛声屏气散去。
金銮殿朱漆大门一开,冷风裹着碎雪灌进来,吹得殿内檀香和茶气打着旋儿往外散。
沈昭刚跨出大门,在台阶上站稳脚跟,二皇子李景琛便从身侧擦肩而过,脚步微微一顿。
这位平素温文尔雅的二皇子,此刻眼眶猩红,腮帮子绷得能看见咬肌在跳:
“沈二郎。”
沈昭侧过身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:
“殿下。”
“朝堂上的风,向来是今日东风明日西风。”李景琛嘴角带着笑,“你今日和本殿下作对,就不怕哪天夜里,自己脖子上的脑袋也跟着落了地?”
沈昭脸上同样回赠如沐春风的淡笑:
“回殿下的话,草民脖子硬,寻常的刀砍上去容易崩口。反倒是殿下……”
“往后暗地里伸手的时候,最好多瞧瞧四面八方,免得终日打雁,叫雁啄了眼。”
李景琛嘴角一抽,腮帮子绷得更紧了。
“好,好得很呐。”
李景琛狠狠剜了他一眼,甩袖快步离去。
一直在殿外等候的陈文远摸着下巴凑过来,脖子伸得老长,望着李景琛远去的背影:“他刚才放什么狠话了?”
“他说我气色红润,夸我好得很。”
陈文远眉毛一挑:“他那是夸你?”
“他说好得很,我就当夸我了。”
陈文远拿手背挡着嘴,笑得肩膀直抖:“沈兄,你这脸皮,比我家后院的墙还厚。”
殿角两位老大人听见这话,互相看了一眼。
一个白胡子的是大理寺卿周怀安,另一个花白头发的是刑部尚书孙茂才。
周怀安点了点头,孙茂才捋了捋胡子,轻声说了句:“后生可畏。”
周怀安笑道:“是后生可畏,还是后生可气?你瞧二殿下那脸,跟吞了只活苍蝇似的。”
孙茂才低声道:“吞苍蝇也是他自己伸手去抓的,怨得了谁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沈昭刚出殿门没几步,余光扫见叶守正负手立在殿侧廊柱下,正跟陈弘毅低声说着什么。
见他出来,叶守正偏过头,远远地冲他点了下下巴,沈昭也拱了拱手。
叶守正随即收回目光,继续跟陈弘毅说话。
那模样,跟方才殿上替沈昭堵钱汝明退路时判若两人,但沈昭耳尖,听见他低声说:
“今日还算利索,就是那声‘草民’喊得太顺口了,听着不像个要考科举的。”
陈弘毅笑了一声:“他还没功名呢,不喊草民喊什么?”
沈昭耸耸肩往外走,两侧官员纷纷侧目。
有人远远拱手,有人点头致意,也有人板着脸快步走开。
一个年轻御史想凑上来搭话,刚迈出半步,被旁边年长的同僚一把拽了回去,压低嗓子训了一句:“糊涂,别站错队。”
年轻御史讪讪缩回去,嘟囔道:“我就是想问问案子的事……”
“问什么问,回头有的是地方问。现在凑上去,回头二皇子那边记你一笔。”
“可二皇子不是禁足了吗?”
“禁足又不是死了,你当他那帮人吃素的?”
沈昭听见了也没回头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……
片刻后。
沈昭刚走到汉白玉台阶中段,一个小太监捧着精致的黄铜暖炉小跑过来,差点滑了一跤。
“沈二公子!沈二公子留步!”
他喘着气跑到跟前,把暖炉递到沈昭手里:“太子殿下体恤您风雪兼程受了寒,特赐东宫盘龙手炉暖身。”
沈昭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金贵物事。
手炉是黄铜打制的,炉盖上浮雕着一圈云龙纹,龙首朝着提梁方向,做工精细得连龙须都是一根一根錾刻出来的。
炉身温热,炭膛里的银霜炭隔着铜壁暖得恰到好处,不烫手也不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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