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牛堃的婚礼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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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院子笑翻。有人把瓜子壳扔了他一身,杜晓芸站在屋檐底下,脸红到耳朵根,手里的喜糖袋子拧成了一股绳。
牛堃等笑声落了,忽然认真起来:“说实话,认识晓芸之前,我给王新当了五年‘陪跑’。他去看世界杯,我跟着颠;他办公司,我跟着跑;他半夜开会,我陪着熬。有人说我傻——一个京城土着,放着安逸日子不过,跟着一个外地的兄弟从零干起。我今天就借着这个喜日子说一句:我不是傻,我是看得准。”
他转头看向主桌上的王新,举起酒杯:
“哥,这六年,你给我发工资、分股份、教做人,这些都不说了。我就谢你一件事——你从来没让我觉得,我只是在‘给你’打工。每一次我出的主意,哪怕是馊主意,你都听完了;每一次我犯的错,你都把责任揽过去一半。你让我觉得,咱俩不是老板和跟班,是一起把日子过大的兄弟。”
“这杯酒,我敬你。往后还有大半人生,你带着我们干到哪儿,我跟到哪儿。”
王新站起来,一口干了,回敬的时候,说的话不多:“牛堃,记住今天你自己说的这个‘信’字。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跑腿,是识人——你当年信我,如今信晓芸,往后还会信很多人。把这份‘信任’用在带队伍上,你能带出一支比我带的更有情的队伍。”
牛堃仰头把酒灌下去,喉结动了两下,眼睛红了,嘴却咧着。
蔡志刚在旁边拍桌子,一巴掌拍得碗筷跳起来,嘴里嚷着让新郎再来一个。
韩沐一坐在角落里,把那句“识人”在心里过了一遍,低头喝了口茶,也是十分感慨。
主桌上几个当年一块儿跑地推的老兄弟互相碰杯,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碰了一下,仰头干了。
婚礼散席,天擦黑。四合院的灯笼亮起来,映着满地瓜子皮和酒瓶子。
王新没急着走,跟牛堃的父母坐在廊下喝茶。牛堃他妈拉着他的手不放:“王小子,姨跟你说掏心窝的话。堃儿这孩子,从小皮,没人管得住。跟了你以后,像换了个人——做事有谱了,眼里有活了。姨不懂什么大道理,姨就知道,跟着什么样的人,就学成什么样的人。”
廊下的灯泡瓦数不高,光黄黄的,照见茶缸里漂着的茶叶梗。牛堃他爸在旁边不吭声,只一遍遍把王新的杯子续满。
“姨,”王新说,“您这话得反过来说。这些年,是牛堃那股子实诚劲儿,把我这一屋子的精明算计,往‘人情’那条道上拽。公司能有今天的人情味,一半是他这帮老兄弟给的。”
夜里十点,王新一个人走出了胡同。
胡同口的路灯底下,几个下棋的老头收了棋盘,塑料棋子哗啦倒进盒子里。
秋风卷着落叶贴着墙根走,脚底下一踩一个响。
院里的笑声还有零星的飘出来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盏挂着红绸的四合院门楼,忽然想起2002年的秋天——那时候牛堃搂着他的脖子,在天台上吹牛:“哥,跟着你混,将来我娶媳妇,你得包个大红包。”
那天风大,两个人冻得缩着脖子,脚下是五道口灰蒙蒙的一片楼顶,牛堃说话的时候嘴里冒着白气。
红包今天包了——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,比当年吹的牛,多了好几个零。
可真正让王新感慨的不是红包。是那句话——“跟着什么样的人,就学成什么样的人。”
这些年,他一直在算他影响了多少人。今天他忽然明白,被影响最深的,其实是他自己——被一群愿意把年月托付给他的人,一寸一寸,磨成了一个配得上这份托付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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